張百忍一步一天地,身軀在一次次邁步之中變得無量廣大。
漆黑帝袍加身,破碎的天地規則化作鎖鏈,攀附于帝袍之上,垂于衣擺之下。
夢域,通天覺主沉睡的地方。
那一個個夢境穿透虛實界限,影響現實,一個個荒誕不經的夢境,在夢域被得到實現。
肉眼可見的一個個殘破的夢境世界相互交織影響,逐漸綻放出金色的光芒,而後被吸納進石膚之中,藏匿不見。
只有超月兌者才能知曉,那些金光,其實是通天覺主在依靠夢境凝聚並強化自己的無漏金身。
其每一個夢境,都會化作現實,而後成為極度真實的精神宇宙,成為他無漏金身的一部分。
將精神世界具現,成為一個個精神宇宙。
通天覺主,身負無數諸天。
「覺主。」
張百忍淡淡開口,規則鎖鏈凝聚為一柄漆黑長劍,劍身長三億三千萬里,橫亙天地,當頭劈下,竟是以這種方式,強行叫醒沉睡的通天覺主。
破碎的規則凝聚成雷霆,于天地之間亂舞。
雷霆色為七彩,蘊含無數破碎的規則之力。
這些規則之力相互影響,既擁有無限的可能,亦如同一切的終結。
創造與毀滅同時兼具,萬雷橫空,像是在加持張百忍這一劍的威力,又似是在阻撓張百忍長劍的斬落。
給人的感覺十分別扭,但卻又似乎是合情合理。
對立與統一在這一刻共存,超月兌者,乃是超月兌所有一切的存在,任何規則、常理,通通不能對超月兌者造成影響。
這一刻,張百忍就是絕對的真理,絕對的天!
轟!!!
長劍斬落,瞬間劈開通天覺主身上的大片石膚,露出其內金光閃爍的由無數精神宇宙諸天凝聚而成的無漏金身。
通天覺主緩緩睜開雙眼,大夢初醒。
「張百忍?」
他自然是認識張百忍的。
天荒地老之中名義上的超月兌者數量不少,但真正的超月兌者卻並不是很多。
張百忍平常居住在聯邦之中,距離嘛,與通天覺主沉睡之地其實也並不是很遠。
「莫名其妙的,為什麼攻擊我。」
通天覺主聲音淡漠,緩緩起身。
體表石膚在滿天七彩神雷的轟擊之下不斷月兌落。
一張張各式各樣的生靈面龐被驚醒,或哀嚎或狂笑,種種神態,匯聚眾生。
眾生相!
「很抱歉打擾覺主沉睡。」張百忍長劍低垂,淡淡道︰「此次前來,想借覺主無漏金身一用,望覺主成全。」
「借我無漏金身?」通天覺主淡淡道︰「不借。」
以他目前的境界,無漏金身雖然並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
不過就是無數的諸天宇宙凝聚而成的外衣罷了。
以通天覺主的實力,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但,這東西就相當于是他的衣服一般,睡的好好的,突然被人一劍砍醒,而且張口就要搶自己的衣服,這誰能忍?
哪怕不算起床氣,也不能原諒對方了!
張百忍微微拱手,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一點都不客氣︰「我只是在通知覺主,覺主同不同意,今天這無漏金身,我都拿定了!」
說著,張百忍微微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漫天灰雲頓時化作無數劍影,遮天蔽日。
劍影踫撞,金鐵交鳴之聲不絕于耳。
同時,張百忍眉心出現一道天劍紋印,漫天劍影變得鋒銳無比。
逸散的鋒芒攪碎億萬里灰雲。
劍影數量,何止兆億?
通天覺主臉色逐漸冰冷。
無漏金身忽然光芒大放,放射無盡神光。
一個個來自無數精神宇宙的絕世強者被通天覺主召喚而來,帶著強烈的荒誕之感,向著張百忍攻殺而去。
這些強者不遵循規則,自成規則,在通天覺主的操控下,使出無數荒誕的強大招數。
張百忍手指按下,無盡劍影如暴雨一般砸落下來,擊殺著那些被通天覺主召喚而來的強者們。
天地間,本就已經破碎的無數規則,正在逐漸變為更加細碎的規則粒子。
規則越發破碎,已經不能夠再被稱之為規則。
一切抽象的、無法描述的存在不斷破碎,變得更加抽象,更加無法描述。
原本死寂的天地像是忽然煥發生機,又像是臨死前最後的瘋狂。
枯萎的星河破滅,寂寥的山川崩碎。
呈現出一副末日中的末日景象。
規則粒子在通天覺主與張百忍招式的踫撞中一次次變得更為細碎,而後又在這恐怖的力量的影響下,凝聚成更加詭異的全新的規則。
原本枯寂的世界再度出現水源、綠植等事物。
但……
河水倒卷,從大地向天空流淌。
綠植嘶吼,將土石啃食。
火焰在水中燃燒,水火共存。
山川誕生意識,于荒野之中跳舞。
荒誕,怪異。
一切認知都在被改變,死寂的天地中,無數的事物,開始了一場絕對顛覆認知與理解的狂歡。
而這,僅僅只是張百忍和通天覺主的第一次試探性的踫撞而已。
張百忍心頭微微一沉。
同為超月兌者,他與通天覺主之間雖然有些差距,但也有限。
所謂超月兌,便是超月兌了所有的一切。
規則、生死、因果、命運、輪回……
他們超月兌了上限與下限,超月兌了自身與他人。
超月兌了天地,也超月兌存在與不存在、抽象與具象。
所以理論上來說,超月兌者是無法擊殺超月兌者的。
因為他們都是超月兌了彼此的存在,無法以具體戰力衡量。
通天覺主與張百忍都是真正的超月兌者,所以他們無法擊殺彼此,無法戰勝彼此。
這場戰斗,注定是一場沒有勝負的戰斗。
陳浮看著幻想之力凝聚出來的畫面,目瞪口呆。
「超月兌者,都這麼恐怖的嘛?」
谷應微微一笑,道︰「並不是。」
「其他超月兌者都沒這麼強?」
「不,我的意思是說,超月兌者本身就是超月兌一切規則與概念的存在,其本身並沒有恐怖或者不恐怖的說法。
所有的一切,都完全超月兌,你懂我的意思嘛?」
陳浮微微一愣,看向滿房間打滾的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