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冶這麼一糾結就糾結了將近半個小時，忽然听見下面的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
他一愣，連忙跑到護欄旁邊朝底下看去。
還好，不是白凜。是另一位同學起跳時不小心滑倒，左腿膝蓋被蹭出血來，兩個場邊的志願者同學將他架去了體育場的醫務室。
可莫冶愈發擔心，他總有不好的預感。
「你要小心一點。」
他隔著柵欄對白凜喊話，狗同桌毫不在意地用力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它們當成他酒鬼老爸的話一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此時，終于輪到白凜，他熟練地助跑，一跳，二跳，三跳……
等一下，怎麼好像腳底有點滑——
白凜意識到自己身體失去平衡即將撞上前面結實的地面時，他已經下意識地伸出了胳膊去擋。
嚓，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是清晰，隨之而來的是急劇的痛感。
場地里的白凜跟柵欄那一邊的莫冶臉色同時一白，莫冶甚至顧不上裝著白凜送的那本書的書包，徑直朝場地下面的樓梯口三步並作兩步跑了出去。
「白凜！」
看見被同學小心翼翼抬上擔架的對方小臉發白，莫冶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是真的，白凜真的出事了。
如果他剛才沒有糾結那麼久，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他應該打電話給那個男人請求他批示暫停運動會的。
一直到醫院，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莫冶的臉色還是鐵青著。
他盯著手里還熄屏的手機，如果他當時那麼做就好了……
手術室的燈一直沒有滅，而手機屏幕被莫冶按了又黑，最終給對面的號碼去了一條消息。
【今天我有很要緊的事情要做，晚上就不回家了。】
點擊，發送。
這是莫冶第一次向自己的母親請求夜不歸宿，甚至他連明天的考試也不想去了。
狗同桌對自己這麼好，自己卻連打個電話幫他一把都做不到，害他受傷，莫冶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如果白凜出什麼意外，他哪有心情去參加考試呢？
正在這時，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醫生出來︰「哪位是這位患者的家屬？進來簽個字。」
莫冶下意識地就迎了上去——白凜家里窮到電話都沒有，暫時還沒有聯系上他的家人。
自己應該可以……算白凜的半個家屬吧？
「患者右邊肩膀粉碎性骨折，剛才通過手術已經將碎骨頭都取了出來，但是以後都不能參加劇烈運動，還要靜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請你代為轉告他的直接親屬。」
醫生听莫冶講了白凜家里的情況，倒也好心地囑咐起他來。
莫冶听到這些話，腦子里卻是一炸。
粉碎性骨折，以後都不能參加劇烈運動，那豈不是……
【如果這次校運動會表現得好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上大學，這是我升學的唯一機會了，畢竟……我也不想畢業真的就去搬磚。】
白凜中午吃飯時的那張堅定的小臉還在莫冶眼前轉悠著。
難道說，狗同桌的運動員之路就到此為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