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打掃,其實白天已經有專人負責清掃,因此夜間的工作量不多,還不到子時白凜就做完了。
他歡天喜地地將那把琴抱出了慕清和的住所。
這禁欲老男人面子上冷了點,性格倒是不錯,听聲音上去也是個清雅的男子,看樣子保養得很好。
白凜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還好不是白發蒼蒼老頭子。
他才一回到自己的住所,阿亮就沖了過來。
「怎麼樣?」
阿亮原本看到白凜活著回來還挺高興,結果一看他懷里還抱著一個黑布袋。
「這啥?」阿亮哈欠打到一半,大驚失色,「你敢從師尊房間里順東西,嫌活著不好嗎?」
凜凜委屈。
「這是師尊送我的。」
白凜帶著點小得意,小心翼翼地將布包放置在桌上,翻開來,那把古棕色的琴在燭光映襯下更添了幾分味道。
阿亮嘴巴都張大了,上前用手指輕輕撫模著琴的表面。
「不能吧,這可是棲山的凰木,自身就帶著提升彈琴者修為的功用,據說當年樂湛祖師配琴用的就是這種材質,一個人抵御了惡人盟五百多精銳勢力呢!」
他們所處的這個江湖,魚龍混雜,用什麼法器的都有。
阿亮向來對傳聞津津樂道,他口中的樂湛,就是當年開闢了修仙界使琴這種法器的鼻祖,因此也被尊稱為祖師,現在山上還有供著他的廟,連慕清和這種向來不喜祭祀之事的門主也默許了。
因為他是慕清和的師父之一,只不過最後犧牲在了仙魔大戰里。
白凜辯解著。
「可師尊說,這琴只能拿來彈曲子,沒有仙力的。」
他才不認識什麼黃木紅木,反正師尊聲音好听人又好,他說是啥就是啥。
阿亮看著琴,有些躍躍欲試道。
「……我能試試嗎?」
白凜點了點頭。
因為已是子時,其他弟子都已經入睡,阿亮只是輕輕地撥動了一下琴弦,頓時,清亮的音色傳開來。
白凜睜大了眼楮,這琴音真的很不尋常,似乎自帶著空靈的效果,在空氣里一圈一圈蕩開去。
阿亮閉著眼楮,忽地睜眼道。
「還真是沒有,奇怪。」
他確實沒有感覺到一分一毫仙力的跡象。
按道理,這樣的琴在造出之後需要造琴的人注入仙力,引出里面的靈脈融會貫通,而現下,他的確感覺到不小的力量,來源于慕清和,琴內卻沒有一點回應。
「我都說了,你還不信,」白凜有些心疼地把琴從阿亮爪子里扒拉出來,「早點睡吧,明早還要修行呢。」
阿亮嘁了一聲,沒有靈識不用修行了不起啊!
——
靜謐的夜,月涼如水。
慕清和坐在床榻上,卻半點也睡不著,他的面色不好,皺著眉頭捂住胸口位置。
他剛才听見那琴響了一聲,不知是不是白凜彈的。
琴弦像是牽動著他的心脈,每彈一個音,慕清和心里的絞痛便會加重一分。
再過一月,再過一月……讓他將體內的毒蠱盡數逼出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