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遠遠乜了眼對方的牌，又看了眼自己的同花散牌，手指在賭桌上一下一下地叩擊著。
他不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屏息凝神，靜等答復。
片刻後，沈言氣定神閑地笑道︰「剛剛顧少不還夸我勇氣可嘉嘛，沒理由不跟啊。」他把所有籌碼挪到前面，正色地道︰「我賭上這里所有身家，showhand（開牌）。」
白流雲臉色很難看了，明明必輸還要加碼開牌，這不叫勇氣叫幼稚莽撞。可他嘴唇囁嚅了幾下也沒有開口制止，牌桌禮儀還是要守的。
杜衡也臉色驟變，很有些不滿地看了沈言一眼，但他只是抽了口手中的雪茄，沒有任何阻礙舉動。
顧程一臉勢在必得的笑容，優雅地開了底牌，在眾人的一片驚愕羨慕中，得意地道︰「我四個A，顧小姐，該你開牌了。」
沈言微微垂眸笑了下，他在眾人不安又期待的注視下，不慌不忙地撿起底牌，手腕一轉將其甩到了桌面上。
眾人臉色大變。
杜衡夾著雪茄的手往後一放，身子微微前傾，看著牌桌上的紅心10、9、8、7四張同花順，滿臉的驚詫莫名。他看向身旁的顧美人，驚詫漸漸轉變成了歡喜與欣賞。
白流雲同樣難以置信，再看「顧小姐」時，眼神也不一樣了。這人出了老千，還技巧高明，連他這個賭場混大的人都沒看出名堂來。
顧程把所有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冷冷地道︰「顧小姐，你出老千。」
沈言瑟地笑道︰「顧二少，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要是輸了就污蔑對家，這牌還怎麼玩兒啊？」
顧程臉色微冷，看向沈言的目光越發興味。他憑直覺判斷沈言出了老千，可又的確沒有證據。
緩緩打量了沈言一眼，顧程目光幽深似寒潭，笑容里多了幾分邪氣，他徐徐道︰「顧小姐，按過去的規矩，出老千會被砍一只手；現在法治社會了，涉案金額這麼大，只能送人去警局了。不過，我不想傷了和氣。顧小姐要是驗明出千——」
眾人面色各異，心思個轉，暗暗猜想這位顧二少的處置方式。
「你就離了杜少，做我的人。」顧程邪笑著道，眼里是毫不掩飾的佔有與志在必得。
杜衡臉色一下子黑了，寒聲道︰「顧二，輸了就要認，別把人品一塊輸了。」
顧程冷笑道︰「今天我們賭局這麼大，驗明老千本就是應該的。」他目光凌厲，對身旁的打手道︰「搜身。」
杜衡臉色瞬間如霜凍，他身邊的小弟會意，立馬抽出槍指著將要走過來的打手。
顧程這邊的人也立刻掏出了槍支。
形勢一觸即發。
「呵呵……」
一聲調侃又放松的笑聲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
沈言慢慢按後一個小弟拿著槍的手，淡笑道︰「不都說是法治社會嘛，怎麼一個個火氣都這麼大呢？不是要搜身嘛，好啊，顧二少盡管搜。可如果證明我清清白白，我就要顧二少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