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沉默了片刻，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要是公布了戀情，你就不怕別人對我們指指點點？」
雖說這個時代對同性戀寬容了許多，但男人與男人搭伙過日子還是不為主流支持，難免會遭到風言風語。
杜翰仰頭看著懷中的人兒，啞聲道︰「我倆關起門來自己過日子，在意旁人眼光做什麼？再說了，誰敢對我們指指點點？」
最後一句話頗有威脅的意味，大有一種「誰敢嚼舌根老子就恁死他」的架勢。
沈言撲哧一聲笑了，栗色柔軟的頭發都輕輕一顫一顫的，渾身上下都洋溢著青春的味道。
杜翰摟著他的腰，期待地道︰「展展，你看我說得是不是很在理？」
沈言不置可否，一把扯住杜翰的領帶將人拉到跟前，低頭吻住了對方的唇。
一室旖旎。
兩個月後。
沈言站在了頒獎台上。
杜翰坐在台下，一錯不錯地看著他，雙眼似有星光。
沈言不覺莞爾，他單手拿著金馬獎杯，按照國際慣例說了一通感謝詞。
然後，他頓了一下，接著道︰「其實，能拿到這個獎我很意外。我本來還在想，等我什麼時候當上影帝了，我一定要帶著我的伴侶一起上台領獎。萬萬沒想到，我竟然在今天就拿最佳男主角獎了。剛剛太驚喜了，所以忘了把我愛人一同拉上來。現在嘛……」
沈言看向嘉賓席，咧嘴笑道︰「杜先生，你還不上台嗎？」
全場暗了下去，燈光掃了兩圈，定定地落在了杜翰身上。
杜翰看上去非常冷靜自持，他淡定地扣好西裝上的一顆紐扣，從容地站起身來，一步步走上了領獎台。
「哇偶——」
「啊——」
嘉賓席上，周霆雨激動到尖叫。
周圍人受他感染，有的也一起尖叫起哄。
杜翰走上台的那一刻，沈言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湊到他耳邊道︰「杜哥哥，開心嗎？」
哥哥？
杜翰心尖顫動，他還是听一次听對方這麼喊他呢，真是調皮。杜翰抿唇低笑，在萬千星輝之下，低頭親吻了自己的心上人。
星光燦爛。
全場沸騰。
當晚，#李影帝喊杜少上台#沖上熱搜，全網一度癱瘓。
從會場出來，杜翰與沈言十指相扣，嘴角都快翹上天了，他故作驕矜地道︰「你今天突然公布關系，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還想著干脆不上台算了。」
沈言抿唇憋笑，也不揭穿他。
兩人不緊不慢地走著。
沈言心底突然涌出一股很不好的預感，他正想喊一聲杜翰，心髒處卻猛地一疼，整個人陷入了無盡黑暗。
「展展！！！李展！！！」
驚惶又絕望的喊聲震破天際。
沈言飄蕩在半空中，看著地上幾欲癲狂的杜翰抱著李展的尸體，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該死的天道法則啊。
他想陪杜翰度余生，但這個世界的規則不允許。
自己一旦完成死者心願，就必須離開了。
杜翰，忘了我吧。
沈言深深望了地上的男人一眼，轉瞬消失在了無盡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