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上的神色鮮有一滯。
片刻又極快地恢復了以往的深沉清冷，眉眼低垂，稍稍掩住了那好看的眸子里閃過的些許復雜。
「怎麼這麼問？」說著，他復抬頭看向少年。
程燼本以為郁倦會問為什麼他來當教官，或者之前發來短信讓他回基地領個東西是什麼意思。
沒想到對方開門見山，直搗黃龍。
讓一直都沉穩穩重的他，在那一瞬也失了分寸。
「直覺，」郁倦靜靜看著程燼，眉宇之間有一絲清泠。
「我直覺一向挺準的，另外我小的時候出了點事，一些記憶忘了，如果我們在以前真的認識，還請你不要見怪。」
少年四五歲的時候，一家人出了事故，而後之前的記憶就全忘了，緊接著就是待在順愛福利院的記憶。
雖然那個時候年齡很小，就算記憶沒有喪失，說不定也記不起什麼事情。
但年齡大一些了，總會有一兩件事情時不時浮現于腦海之中。
所以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把程燼給忘了。
少年看得出男人臉上的些許失望和剛才一閃而過的失措。
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也能理解到他為什麼會失望。
程燼沉默了半晌。
良久才聲音沙啞低沉道︰「沒錯，之前的確跟你認識，還有其他問題嗎？」
郁倦本想繼續接著這個話題聊下去。
沒想到男人刻意轉移話題，似是不想再聊這方面的事情了。
想必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不過至少問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既然是真的認識，那麼在很早之前他疑惑程燼的種種表現，都有了解釋。
「你告訴我，讓我回基地領一個東西，我冒犯地猜了猜，是遺書或者遺物嗎？」
他臉上有幾分小心翼翼。
畢竟這不是什麼好話，別人听了再怎麼也有忌諱。
其實少年是去查了一下的，再根據自己的常事來理解的。
男人是在出任務的前陣子給他發的信息。
而既然是出任務，肯定會有生命危險，能不能平安歸來，都是大家無法預料的。
所以部隊里會讓出任務的每位同志都寫下一份遺書，那個信封上也將標注這封遺書的領取人。
那麼也就是說，假如這個人沒能平安歸來，部隊的人就會通知這位領取人來部隊領取遺書。
當然，郁倦也只有一半的把握，畢竟他的猜測也不能百分之百的正確。
直到程燼點了點頭。
少年反而沉默了。
辦公室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凝固。
「很疑惑吧，為什麼我會把遺書領取人設置成你。」
的確，這是郁倦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但是他沒辦法絲毫無顧忌的問出來。
問了，怕互相都尷尬。
「我沒什麼親人了，而且每次出任務我都會寫遺書，每次的遺書領取人都不一樣，只是那次正好你來拍攝，而我又認出了你，所以就寫了你。」
他解釋的風輕雲淡。
就像是湊巧踫到了郁倦這個人，又正好認識，所以就寫了他的名字。
未免有些不可思議。
但這樣的解釋又讓少年不由得松了口氣。
「我知道了，我記得你說你還有兩年左右就要退役了，到時候可以來找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