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
郁倦抿了抿唇,眸光有些忽閃,從沙發上站起來︰「喝水嗎?我去幫你倒。」
說著,抬腿走向飲水機。
路過褚淮韞時,被他一手握住。
「水已經倒好了,乖,你先坐下。」男人將他禁錮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靜靜直視著少年,淺褐色的眸子里沒有一絲感情,但卻透露出幾分認真。
他其實有想過阿倦的反應,但是沒想到小家伙的反應會這麼大,難道是哪里出了問題麼?
片刻,男人喉結滑動︰「能跟我說一下,你現在內心的想法嗎?」
角落里的那只渾身通透白皙的貓咪繾綣著,靜靜看著沙發上的兩人,阿九其實從曾讓回國的那天起,就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記得當時宿主還問了他關于曾讓的資料信息。
可是阿九遮遮掩掩地敷衍過去了。
其實它能很準確地感知宿主的心情和想法,自然而然的知道郁倦在曾讓這件事情上耿耿于懷了多久。
也清楚這事兒說不得。
但,不得不說。
「我……沒什麼想法。」少年抬眸淡淡掃了一眼褚淮韞,水墨眸里有些許復雜情緒。
還有些許抵觸。
這發現,輕輕刺了一下男人。
他或許知道原因了。
「阿倦,你應該明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電影節的時候是,在十年前的福利院里也是。」
談及這個,郁倦狠狠閉了閉眼。
隨即又睜眼,有些鋒芒地看向褚淮韞︰「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可能會死在電影節上,我當然知道你希望我平安,可是哪一次又真的護我平安了?」
「哪一次又不是你讓我受的傷?紐約時裝周的那次紅地毯,我心心念念著你能來,你沒有,而是另外一個男人挽著你的手,之前我被全網黑,被蓄意謀殺,在那場車禍中死——」
聲音戛然而止。
似乎是發現了自己說漏嘴,郁倦立馬停止了這個話題。
「我是真的真的,一點都不想和你吵。」
男人靜靜听著。
良久才心平氣和道︰「你終于,把話都說出來了。」
「難道你不是嗎?」少年輕聲反問。
他們都是些個喜歡把話悶在心里的人,往好的地方說是不想讓對方擔心。
往壞的地方說,卻是一種自私的行為。
「那你是準備因為一個外人,和我吵架嗎?」褚淮韞星眉微微蹙起。
「我說了,我不想和你吵。」
郁倦偏開頭,眼角微微泛紅。
男人淡淡看著他,神色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參雜其中的,似乎還有一絲失望。
骨節分明的十指隨意交叉,垂在腿上,「我承認,你從福利院離開之後,我花了一段時間就找到了你,沒及時和你相認,是因為……」
說到這里,褚淮韞不由得停頓了片刻。
「是因為當時的我,寄人籬下,能力還不夠強大,和你相認了又能怎樣呢?難道讓你和我一起過那種看人臉色的日子嗎?」
更何況據他所知,當時的郁倦雖然獨立工作,但日子過得很充實,在學校里和同學們相處的也不錯。
更害怕的是,褚淮韞怕郁倦根本就沒有想和他相認的意願。
郁倦如果不接受他呢?
畢竟當時的褚淮韞,遠沒有現在這麼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