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平穩的駛在路上,遠處卻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安佑文的心提了起來,他壓了一下自己的草帽,低著頭繼續趕車。
馬蹄聲越來越近,就連土地都跟著在微微顫抖,安佑文握著韁繩回頭一看,只見飛揚的塵土中隱隱有一隊騎兵奔來。
秀寧也听見了馬蹄聲,她急忙掀開車簾,緊張道,「相公,會不會是追我們的人?」
安佑文強壓著自己的心跳,低聲囑咐道,「別怕,你在里面坐著,記著我教你的話。」
秀寧點了點頭坐回了車里,可手心里已經全都是汗了。
安佑文穩住心神,他坐直了身子,把草帽又往下壓了壓。
安佑文勒住韁繩,讓馬車緩緩的降下了速度,又趕著馬車靠到了路邊,把路給讓出來了。
軍馬呼嘯而過揚起了滿天的灰塵,安佑文低著頭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隊尾的一人突然勒住韁繩,調轉回到了安佑文的身邊。
「喂,趕車的,有沒有看見一個富家夫人打扮的人?」軍爺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詢問道。
「沒有。」安佑文垂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軍官打量了一下安佑文,問道,「你是干什麼的,車里是什麼人?」
安佑文老實的答道,「回軍爺的話,小人是個書生,本次科考落榜了,現在準備帶著夫人回老家去。」
軍爺審視了一圈,「讀書人?叫什麼名字?」
「趙大海。」安佑文說了個同鄉考生的名字,這人今年確實也落榜了,就算別人去查也不會查無此人。
軍爺點了下頭,看這人身板和說話的模樣,就像是個讀書人。
他馬鞭指著馬車門,吩咐道,「打開給我看看。」
安佑文有些為難,「軍爺,里面坐的是我夫人,恐怕不便見外男。」
「滾蛋!你一個落榜的還學起大人們搞這名堂?!」軍官向來討厭這些讀書人。
他看著安佑文沒動,便揚起了馬鞭,只要這趕車的不開門,他立刻一鞭子抽下去。
「賤內怕生,軍爺您看一眼就行,可別說話嚇著他。」安佑文不情不願的推開了車門。
這書生一副酸腐的模樣,讓軍爺心里不很爽。
軍爺彎腰看了一眼,馬車里就只有一個小婦人抱著一個小包裹,正驚慌的看著自己。
這小婦人穿著灰撲撲的裙子,雖然看著干淨,可那料子一看就是便宜貨,身上也沒個像樣的首飾。
「你叫什麼名字?」軍爺問道。
「我……我叫李翠兒。」
「怎麼不老實在家里待著,上這兒干什麼來了?」
「我夫君說他這次肯定能考中,就帶著我一塊兒上京城享福,讓我做官夫人,可是……」
小婦人哀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一副被騙了的模樣。
軍爺忍不住吐槽,「就憑他還想當官老爺?老實回家種地去吧!」
軍爺的目光在車里掃了兩圈,這馬車里除了這小婦人就只有角落里堆的三個包袱,不像是能藏人的樣子。
而且這小婦人戰戰兢兢沒見過大世面的樣子,也不會是他們要找的人。
軍爺收起馬鞭,很不高興的瞥了一眼趕車的書生。
「行了,滾吧。」軍爺握著韁繩,臨走之前囑咐道,「要是看到一個穿著富貴的年輕婦人,報告官府有重賞,說不定上面一高興給你個小官當當,比你科考容易多了。」
「知道了,謝謝軍爺。」安佑文回身關了馬車門,目送著軍爺離開。
等到那人走遠了,安佑文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摘下草帽,帽檐下面已經被汗水給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