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巧雲見謝止烽滿臉自責想要開口安慰他,可想來想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啥,只能沉默地搖搖頭,她能說什麼?說她不在意?一個女人說自己不在意被人輕薄?
謝止烽听了會不會覺得她不矜持?不自重?
「夫君,我擅自決定這麼大的事情也沒同你商量一聲,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杜巧雲了解謝止烽,知道他十分在意那些同他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袍澤兄弟,對其他同樣為國出力的將士也十分敬重,肯定不會反對她的做法。
可謝止烽反不反對是一回事,她有沒有事先跟他商量過再做決定又是另一回事。
謝止烽是她的夫君,是他們家的一家之主,她要做這種花光家財的大決定之前,肯定要先跟他商量,得到他的允許才行。
就算兩人現在還沒成親,可她花費的這些銀子里面也有謝止烽的一份,他早就把自己的全部家當交由她保管了,如今她要把這些全部花完,自然需要跟他商量。
謝止烽听出杜巧雲話中的忐忑,連忙安慰她,「不生氣!我一點都不生巧兒的氣,巧兒能有這份心,我高興還來不及!我為巧兒有這份胸襟感到驕傲和自豪!」
謝止烽說這番話可不光是為了哄杜巧雲高興,他心里確實是這樣想的,他雖然接觸的女子不多,可家中老母和妹妹,以及和其他已經成了親的兄弟在一起閑談時也听他們抱怨過家中妻房過份在意銀錢之事。
之前杜巧雲為了多賺銀子,每天汲汲營營的,他雖不至于反感,但也並不欣賞,如今看到她有為了一事能舍千金,視金錢如糞土的灑月兌,自然為她感到既驕傲,又自豪。
巧兒不但美貌過人,而且她的胸襟甚至比許多男子更勝一籌,至少沒有幾個男子能一擲千金而毫不在意的,可巧兒做到了,這樣的女子讓他如何不愛?
「我哪有夫君說的那麼好?」
杜巧雲听到謝止烽都快把她夸上天,不禁臉紅,她哪有謝止烽說得那麼好?
那些銀子她又不是白給他們的,他們必須得先幫她干活,她才會給他們銀子。
那些花出去的這份銀子也不是白花的,那房子翻新雖然是可為可不為,可翻新過的自然比舊的好,還有其他的活計也是需要人來做的,她不用雲家那些退伍士兵,同樣要請旁人,要湊齊那麼多人,還平添了無數的麻煩,如今這樣只能算是雙方得利而已。
「巧兒的好,我都清楚,你在我面前就不必謙虛了,剛才你說的那些事情其實都不急在一時,冬季土地都上凍了,要動工動土的多有不便。除了女子會館以外,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等到來年春天化凍之後再做,所以你現在根本就不必為銀錢之事煩惱,一切都等過了二月再說!」
謝止烽嘴里讓杜巧雲不要為了銀錢的事煩惱,可他自己卻在心里琢磨開了。
他在軍中雖然領的是固定的俸祿和賞銀,可他若想要撈銀子,法子有的是,不過大多數的法子他都不屑去做而已。
他雖然沒有做過,但也知道軍中有不少將領是虛報人數吃空餉,或是壓榨下層士兵應得之利,喝兵血的,或是在軍需的事上動些手腳,或是接受底下人的賄賂,給他加官進爵……
反正想賺銀子,法子多得是!不過以上這些謝止烽都不屑為之。
他想到的是有不少人利用西涼位置的特殊性跟西蠻的百姓貿易得利,曾經也有交好的同袍邀他入伙過,但被他拒絕了。
他負責的是斥候營,手底下的人為了打听西蠻那邊的消息,沒少假裝商隊跟那邊的牧民貿易往來,不過他以往不喜跟西蠻人打交道,加上他之前對銀錢之事並不上心,對他來說銀子夠花就好,就沒有起過這個念頭。
可如今他的妻子要為這些阿堵物發愁,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