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啟書不願意過多地打擾方成,想說的都說完了,就去找方銘楠。
方銘楠知道,他肯定有話想跟自己說。
看了看四周,瞥見葉若白的身影,正站在陽台吹風。
就拉著陶啟書,走到了離陽台那里很近的長椅邊。
「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我已經在病房里躺了這麼多天了,實在是悶得厲害,不想再回房間了。」
「好。」陶啟書也沒多想,直接在長椅上坐下,然後伸手拉著他一起坐下。
坐下來不著急說別的,陶啟書先對他噓寒問暖︰「我上次來看你,已經是好幾天之前了。最近,我爸也開始帶著我往公司去,要我試著去熟悉一下環境,我就一直沒空來看你。」
「但是我沒來的這幾天,心里也是一樣的,在想著你,擔心著你,你現在怎麼樣了?恢復的還好嗎?」
方銘楠默默的旁邊挪了挪,坐得離他遠點︰「不用擔心,我早就恢復的差不多了。只不過因為我爸住院的關系,我想要一直在醫院陪著他,方便一些,就一直忘了去辦理出院手續。」
「那就好。」陶啟書笑著,又把身子往他湊近了一些︰「還真是開心啊。你這次,竟然沒有反對我說這些話。」
「那是因為我根本就不在乎呀。」方銘楠無情的解釋了自己的態度︰「你既然願意這麼說,喜歡這麼說,那你就說唄,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嘶還真是無情啊。」陶啟書搖了搖頭,做出很傷心的樣子。
「再無情,能有你無情嗎?」方銘楠一點兒都不掩飾,甚至應該說是故意︰「你不要忘了,上次的車禍,可是你的手筆啊。」
突然說起這個,陶啟書下意識的看向周圍。
但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的葉若白,已經隱匿了自己的身形,站在了他看不見的角落里,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怎麼了?」方銘楠語氣里滿是無所謂︰「這兒又沒有別人,而且你不是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嗎?你怕什麼?」
「說的也是。」陶啟書重新回過頭來,眯起了眼楮看他。
方銘楠又和他說起︰「你知道我想干什麼,可是,不能再那麼明目張膽了。有沒有溫柔一點的辦法?你能幫我搞到毒藥嗎?」
這還是方銘楠第一次和他主動說起,陶啟書瞬間來了興致︰「當然可以。」
「那就最好不過了。如果我們家出了什麼事,你這麼一個局外人,根本就不會牽扯到。這也是你一開始,想要找我合作的初衷吧?」方銘楠想說的已經說完了,站起身來。
「我會很快送到的。」陶啟書也跟著站起來,故意捏了一下他的臉︰「但是我這個局外人,最近就沒有辦法在你的身邊出沒了,你可不要太想我啊。」
方銘楠嫌棄的扭過頭去,避開他作亂的手︰「知道了,不會想你的。」
陶啟書也不介意他這樣赤.果.果的嫌棄,依舊是那樣意味不明的笑,轉身離開了。
方銘楠最後撇了一眼陽台,也重新回了方成的病房。
陽台上,葉若白的手撐在陽台外的欄桿上,無意識的捏緊著,用力到骨節發白。
剛才方銘楠和陶啟書他們倆談話,葉若白可是听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這段時間以來,方銘楠變得那麼奇怪的同時,再也沒有了之前那樣針對他的舉動,以至于,他都快要忘了,方銘楠之前是有多麼的惡毒和面目可憎。
讓他沒想到的,這場車禍,竟然也是方銘楠通過陶啟書來故意設計的。
這確實說得通,反正從頭到尾,在方銘楠那里,葉若白這個人都最好消失,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才如他所願。
就像他剛才,還想要去準備毒藥。
可是葉若白雖然知道了這些,知道了方銘楠還是和從前一樣,甚至比之前還要過分。
但為什麼,在上次的車禍里,他卻要頂著危險,用自己的身體來救自己?
難道還和之前一樣,為了讓方成和張怡感動?
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太不劃算了。
葉若白覺得不可能。
明明他那時候不管不問,讓葉若白在那場車禍里承擔下所有,可能就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站著了。
方銘楠會這樣做,總歸是要有理由的。
只是這個理由,葉若白現在還想不出來。
之後,方成的手術很成功,比起之前的擔憂來說,只是一個小手術,很快就完成,又在醫院里住了幾天,恢復的差不多了。
方成忙碌了這麼多年,這麼長時間的休息還是第一次。
身邊的一家人一直圍繞在身邊,雖然讓他感到幸福,但也會覺得自己是個累贅,過于的麻煩別人了。
只讓張怡每天陪著他,讓方銘楠和葉若白都回去。
他每天躺在醫院里,手邊還是放不下了公司的事情。
忽如其來的病倒,也讓他開始思考,接班人的問題了。
自己不可能,一輩子都像年輕的時候那樣。
這次方銘楠和葉若白回去,方成都已經安排好了,將公司之前的方案和已經完成的事務,選了一些合適的,讓張管家拿給他們,開始了解和學習。
方銘楠埋在一堆合同里,叼著自己的筆桿,已經開始神游了。
有錢人就是好,他現在的連學也不用去上了。
高中能學到的東西,有專門的私教回來教他。
高中學不到的東西,也已經安排好了後續的出國留學。
簡直就是制造經商管理人才的模板,方銘楠和葉若白只要乖乖听話,老老實實的被套進去就行了。
方成和張怡都不在家,方銘楠這兩天面對著的,都是葉若白。
面若冰霜的葉若白。
看起來就是心情不好,不易靠近的樣子。
方銘楠整天面對這些文件就夠頭疼的了,也不想去招惹他。
他沒什麼學習的心思,葉若白卻已經開始適應了下來。
葉若白之前沒有考慮過這些,但是現在,他忽然意識到,只有手握住這些方銘楠所一直渴望著的,自己首先擺正自己身為方家親生兒子的位置,才能發生改變。
張管家和方成專門為他們請的老師,每天也會把他們的情況,匯報給遠在醫院的方成。
方成讓他們倆一起學習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他對他們兩個人的態度。
葉若白在這方面的天賦,頻頻受夸獎,也被方成看在眼里。
有一天,方成看著葉若白寫出來的東西,沒忍住感嘆了一句︰「這才多久呀,就這麼開竅了,這是遺傳了我啊。」
感嘆完了,抬頭對上張怡的目光,方成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不過,也沒有什麼好掩飾的。
過了一會兒,張怡輕輕的開口︰「沒什麼,這是應該的。本來,他也是我們倆的親生兒子,不遺傳你,還能遺傳誰啊?」
方成沒有再繼續接這個話茬。
但是一點點的,一點點的,他的心思已經在悄然的變化了。
方成還沒能出院,葉若白在家里,除了一門心思扎進這些事情里,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注意方銘楠的動向。
方銘楠說要讓陶啟書幫他準備毒藥,這麼大的事情,他怎麼可能忘記?
在這個家里,方銘楠想要這個毒藥,唯一有可能用在誰身上的人,就是他。
如果按照之前的事情來推的話,不管方銘楠那天為什麼要救自己,為什麼想要讓自己發生車禍最後的結果卻是那樣。
陶啟書可以準確的制造這場車禍,這意味著,最起碼的,他要知道自己的動向。
這麼說的話,方家里應該有他的人,想要弄一瓶毒藥進來,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直到一天下午,終于等到了。
方銘楠攥著的那一小瓶毒藥,坐在自己的房間里,琢磨著該怎麼用。
給他送來這瓶毒藥的人和他說了,這個是專門弄來的天然毒素提取物,可以混在特定的飯菜里,不易察覺,不易檢測,不至于讓人立刻暴斃而死,但對人的損害也是很大的。
最嚴重的便是神經性傷害,人中毒後容易腦部受損。
如果要是能讓自己痛恨的人變得痴傻,或者是殘疾的話,好像比直接讓他死,更是一種殘忍的報復。
陶啟書恐怕也是深知這一點,才會給他送來這個的吧。
不得不說,原身和陶啟書還真是一類人。
如果葉若白真的中了這個毒的話,真的變成了這樣,不止是他永遠沒有可能成為繼承人的問題,而且可以想象得到,方成會有多厭惡他。
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討厭,估計是會比繼承人的問題更讓葉若白心痛的事情。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心里的一個死結。
方銘楠當然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攥著毒藥想了半天,方銘楠為自己的這件事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方銘楠叫來了張小嘉。
這麼一個從一開始的時候,跟在自己身後的小跟班兒,這麼長時間,方銘楠都快給忘了。
張小嘉和他們也是同齡,平時也是要上學的,這個時候正好周末放假在家。
方銘楠喊他,他立馬就過去了。
本來就是因為自己父親是他們家的原因,才讓自己沾了他們家的光,張小嘉可不是要多積極一些。
方銘楠把毒藥遞給他,和他說︰「等到晚飯的時候,你去把這個東西,下在廚房描金邊兒的那個盤子里。等下完了之後,就把這個小瓶子還給我,我來銷毀。」
「是」
這麼簡單的事情,張小嘉自然是听明白了。
但是看著手里那個沒有任何標識的小瓶子,張小嘉難免有點好奇︰「可是,為什麼呀?這是什麼東西呀?」
方銘楠直接就回答了︰「是毒藥。」
「什麼?!」張小嘉整個人都震驚了,險些把瓶子丟出去︰「你你是在開玩笑吧?」
「拿好了。」方銘楠面不改色,厲聲呵斥︰「不許聲張,必須偷偷的,別讓別人發現。否則,你知道我會怎麼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