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回門省親的時候,方銘楠被好好的打扮了一番。
站在林奕川的身邊,也算是衣錦還鄉,風光耀祖了。
丞相的官位可不算低,雖然還是要對王爺畢恭畢敬,但不至于太過卑躬屈膝,妄自菲薄。
這讓方銘楠省了好多的事,不至于太去講究那些禮儀。
說來說去還是這個禮儀。
方銘楠坐在正堂里,听著他們在一起說各種客套話,在一邊兒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
只能默默的品茶,什麼也沒品出來,只想上廁所。
方銘楠跟祖母彎腰示意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這里是原身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方銘楠自然也是熟悉的很。
倒也是順便給自己找了個由頭,可以出來逛逛,透透氣,不用在里面干耗著了。
正站在走廊里看花,當家主母找出來了。
還是要裝裝樣子的,方銘楠低頭喊了一聲︰「母親。」
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她對原身也很不好,但是自從原身的親生母親去世之後,就一直養在她的膝下,她又是當家主母,只能這麼喊她。
主母帶著一貫的笑意,但他們倆是什麼樣的關系,他們倆都很清楚。
也不多繞彎子了,直接問他︰「王妃,之前听王府里傳出喜訊,王妃有喜了?」
這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要不然方銘楠也不會這麼騎虎難下。
「是,多謝母親關心。」
「自然是要關心王妃的,畢竟這可是關乎著整個丞相府的命運。」主母一改和善的語氣︰「如果你在子嗣這麼重要的問題上,欺騙王爺,欺騙榮妃娘娘,最後要是被發現的話,可是要連累丞相府的!」
「你」方銘楠倒是沒料到還有這麼一出。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可不敢胡說八道。」主母頗為自信︰「不知道王妃到底是使了什麼手段,才能一直隱瞞,到現在讓其他人都沒有發現。但是,王妃從小就被診出患有隱疾,雖為哥兒,身上有紅痣,但其實根本就沒有辦法生育,你怎麼可能會懷有身孕?」
「這什麼?」
方銘楠不合時宜的開了一下小差︰「385,你能听懂她說的是什麼嗎?」
系統385冷漠翻書︰「你忘了這個世界的設定了嗎?有的男子亦可生育。就像你這樣的,身上有紅痣,被稱為哥兒。」
方銘楠之前還在想呢,是不是這個世界也有bug,就是系統為了針對他,才讓他嫁人的。
結果還有這麼一出。
他就說呢,他胸口上那顆紅色的痣太顯眼了,就算是點守宮砂也沒有點的那個位置的呀,原來還真的有作用。
雖然這個作用,自己也不太喜歡就喜歡就是了。
不過林奕川倒是喜歡的挺明顯的,總是執著于那塊兒,又親又咬的
咳那什麼,跑偏了。
方銘楠反應過來,回過神面對主母︰「既然你也知道我們是榮辱與共的共同體,那你最好明白,要老老實實的把嘴閉上,把這個事咽在肚子里。這麼淺顯的道理,本王妃相信你肯定會懂的。」
主母特意看著單獨的空隙,跑過來找他,可不是為了听他說這些的。
她本就是報了別的目的而來。
「王妃此言差矣。做錯了事情,及時改正回來,以免連累更多的人,難道不應該是王妃要去做的事情嗎?我現在好心規勸,王妃還是要听進去為好。不然,要是被王爺知道了,就覆水難收了。」
「嗨?!」方銘楠真是奇了怪了,他可是七王妃啊,她再怎麼是自己名義上的母親,她也只是一個朝廷命官的夫人,怎麼有膽子和自己說這樣的話?
而且,說完還直接就轉身走了。
這明顯就是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呀。
方銘楠本來還不把丞相府的事情當回事兒的,現在看來,原身被主母欺負、被丞相冷落的事情,還沒完呢。
這樣也好,省得自己再去裝什麼和和睦睦了。
也算是幫原身出一口氣,看看他們能折騰出來什麼花來。
方銘楠搖了搖頭,剛一轉身想往回走,忽然面前迎面走來一個丫鬟,撞了個照面兒,那一杯茶就全澆在他身上了。
「王妃恕罪!奴才實在是無心之舉,不小心沖撞了王妃,奴才該死!」
「王妃!就給奴才一個贖罪的機會吧?奴才這就帶您去換衣服。」
方銘楠不著急,低下頭,盯著她的眼楮看。
這都是什麼老套路了?就沒有點新鮮的玩意兒嗎?
方銘楠沒想著拆穿她,先故意嚇唬她一句︰「在本王妃面前做事的人,竟然敢如此的不當心?連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讓這麼熱的茶水燙傷了本王妃,你竟然還覺得,有將功贖罪,得到饒恕的機會?」
那個丫鬟明顯身體的一抖,她只是听從當家主母的吩咐,過來引他去其他地方的。
畢竟只是一件小事,卻能拿到那麼多的報酬。
可是這個王妃,和從前在丞相府里的時候,只知道唯唯諾諾的樣子,也差太多了吧?
「算了。」方銘楠這下更是堅定了她心里有鬼的想法。
他還等著看戲呢。
「本王妃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見識。」
「走吧,去為本王妃更衣。」
「是!」丫鬟松了一口氣,連頭也不敢抬,只想著趕緊完成主母交代給她的事情,趕緊離他遠點兒。
「王妃,奴才這就帶您去您從前的房間。里面那些東西,自從王妃走後,主母就每日讓人打掃干淨,燻香滌塵,還都原原本本的放在那里呢。」
「哦。」
方銘楠心不在焉的應著,一直走到房間面前。
推開房門,就聞到了里面撲面而來的味道。
嗯,確實是在燻香。
只不過,燻迷.魂香,是不是也太獨特了一點?
方銘楠一下就聞了出來,順遂了他們的願,走了進去。
一邊用內丹護體,一邊佯裝自己暈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了桌子上。
另外一邊,林奕川注意到,方銘楠已經出去好久了,都沒有回來。
雖然知道會有自己的侍衛,一直在暗中護著他,林奕川還是忍不住關心他,詢問自己的親信。
親信把自己悄悄看到和听到的,全都告訴了他。
「嗯?」
林奕川勾起嘴角,默默的笑了一下。
他的岳父大人,作為一朝丞相,自然不可能是純良之輩。
只是沒想到,竟然都敢算計到他的頭上來了。
記得上輩子,自己和這個丞相大人唯一的交集,就是關于方銘楠。
但是他顯然更偏愛他的嫡子,也更看重三王爺。
最後直接讓他的嫡子入了三王爺的府邸,傾盡自己的力量,全力扶持三王爺。
林奕川曾經想過一個問題,就是上輩子,方銘楠刺殺他成功,那樣對待他之後,方銘楠的最終的下場是什麼?
林奕川之前沒有機會能夠看到,甚至想過,他終于能和三王爺有情人終成眷屬。
現在想來,不是方銘楠對于三王爺的執念太深,而是自己對于他們倆之間關系的執念太深了。
能用毒藥威脅的有情人,和絲毫不疼愛不顧及自己的父親,方銘楠最終的下場,一定也很不好過吧。
這個丞相,現在還沒和三王爺結成黨羽呢,就開始琢磨起他來了。
實在是有意思。
吩咐下去,林奕川要他們務必時時刻刻在暗處,保護方銘楠的周全。
回過頭來,就等著他們的好戲上演了。
林奕川又和丞相,兩個人各自心猿意馬的,聊著天。
丞相看似無意的,突然提起︰「說起來,其實當日皇上賜婚之時,許下的婚約,是王爺,和微臣嫡子的。只不過,因為微臣那小兒子,當時身體生了病,實在是太弱,擔心惹了王府的福氣,才陰差陽錯,變成現在這樣。」
林奕川倒是也知道這個,只不過,原本的真相,難道不應該是,丞相大人不管是上次還是這回,都不看重他這個七王爺,這回更是明目張膽的嫌棄他的痴傻,不肯讓自己的寶貝兒子受委屈,才把方銘楠給他的嗎?
說起來,林奕川好像還應該感謝他。
還應該感謝三王爺的算計。
不然,他現在就沒有辦法和方銘楠在一起了。
林奕川裝作听不懂︰「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丞相大人,如今說起這個,是何意啊?」
丞相斟酌著詞句,旁敲側擊︰「微臣只是在想,微臣在無意之間,為了王爺的好心,可能拆散了一道上天注定的好姻緣。」
「好姻緣?」
這是應該對他說的話嗎?這可是他的岳父,是方銘楠的親生父親啊?!
「請丞相大人慎言。」林奕川直接就立聲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本王的好姻緣,只有王妃一個人。」
「是」
丞相急忙允下,但心里的算盤可沒停下來。
想了一下,丞相直接從座位上起來,朝他行了個大禮,跪在了他的面前︰「微臣斗膽,請王爺恕罪!」
林奕川搖頭︰「不必行此大禮,只是一時失言罷了,本王如何會怪罪呢?」
丞相自然是不會起的,繼續叩伏在地,說了下去︰「王爺!微臣有一事,也是近日才得知,無意間欺瞞了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場面倒是做得挺足。
林奕川直接問︰「說,什麼事?」
「微臣身為朝廷命官,殫精竭力,案牘勞形,一直沒有什麼時間關心府內的事情,自之有愧。」
「所以,也是最近才得知,王妃他他從小就被診出來,體質與其他的哥兒有異,沒有生兒育女的能力,沒有辦法為王爺傳宗接代。」
「可可是,近日李王府卻傳來喜訊,說,說王妃有喜了!」
「微臣雖然是王妃的父親,但這樣欺辱皇室的事情,微臣自是不敢包庇,還請王爺降罪!」
丞相一口氣把該說的,全都說完。
林奕川皺了眉頭。
他這番話,是鐵了心要往方銘楠的頭上扣帽子了。
欺辱?
呵林奕川氣定神閑的抿了一口茶,語氣不容置喙︰「本王說了,王妃有喜,你現在難道是在質疑本王嗎?」
「可」
丞相沒想到林奕川竟然是這樣的反應。
畢竟子嗣這樣的時候,尤其還是方銘楠這樣子,體質特殊的哥兒。
若是沒有生兒育女的能力,怎麼可能還入得了王府?林奕川留他何用?
正想著再開口,忽然之間,主母哭喊著跑進來。
「王爺!丞相!不好了!」
主母撲進來就直接跪倒在地,連自己當家主母的樣子都沒有了。
丞相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你這樣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林奕川看準了機會,直接打斷了他︰「丞相大人所言極是,夫人身為朝廷命官的內婦,現在又是在本王的面前,竟然如此失態,還不速速退下。」
主母想好的話都一下子哽在喉嚨里,臉上好不容易憋出來的淚都要干了。
哪有這樣的啊?
看他這麼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大呼小叫的說不好了,正常人的反應,難道第一時間,不應該關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可惜了,林奕川好像不能算作是一個正常人。
他只知道,他演過的戲可太多了,看著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