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了。」將心中欲念壓下,池珩緩緩起身︰「不想讓那些髒東西髒了師傅的耳朵。」
那是他一個人的罪孽。
「只要師傅不走,徒兒保證,天魔宮上下不會有一人傷亡。」
「若我非要走呢?」
「那就從徒兒的尸體上踏過去。」
池珩在賭,賭池寧對他哪怕還有一絲心軟。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卑劣,並從不吝嗇于利用這種卑劣。
身後掌風呼嘯,煞人的氣息瞬間傳到他的後腦。
可池珩,卻沒有絲毫的動作。
「師傅,你要殺了徒兒了嗎?」
池寧此刻已經被他氣死了,听聞他這話,毫不猶豫的便一掌拍在了池珩背上。
若不是池珩已經走出那一步,如今已經成了一句尸體。
饒是他功力深厚,也被池寧拍的嘔出血來。
「師傅心情有沒有好些?」池珩擦了擦唇角的血,開口。
比起池寧對他不搭不理,他更樂意池寧如此對他。
「你想讓我殺了你?」氣息緩緩接近,池珩倏然僵住了身體。
池寧身體半環著他,就像小時手把手教他練劍一般親昵。
「趙珩,我將你從一小團撫養至如今,無愧于你。」池寧手緩緩的劃向了池珩的脖頸,一點點收緊。
「但你是如何對我的?」
「是……我的錯。」池珩沒有半點反抗,只是微笑的望著池寧。
殺了他吧,殺了也好。
空氣一點點稀薄,池珩只覺眼前光芒緩緩黯淡下來。
就在他以為要徹底和這世界說再見的時候,池寧突然間松開了手。
「我不殺你。」他伸手將池珩凌亂的衣領整好,聲音緩慢又溫柔︰「我只想讓你知道。」
「若不是你當年不告而別,你我也未嘗沒有可能。」
這個世界的靈魂碎片從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被他養大成人,池寧沒想過主動和他發生什麼,也未曾對他有過任何暗示。
他們靈魂交織,早已是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池寧並不急于一兩個世界的情情愛愛,比起那些他更想讓這個沉睡的男人醒來,真正的與他見一面。
但若是池珩真的對他產生如何感情,他並不會拒絕。
可池珩,卻走了一條讓他最為失望的道路。
讓他既氣且怒,也許他就不適合教孩子吧。
眼中平靜驟然破碎,池珩倏然間咬緊了牙關,顫栗起來。
他死死的盯著池寧,聲音緊繃︰「師傅,你在騙我是不是?」
一定是在騙他!
他在師傅身邊二十年,從未見過師傅身邊有任何人,師傅似是對這種事情毫無興趣一般,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心中千百次的否定池寧說出來的荒唐話,卻又忍不住的想著。
萬一呢?
萬一師傅說的是真的呢?
若是他當日沒有走,他們當真可能有半點感情呢?
「噗……」池珩瞬間思緒大亂一口血噴了出來。
胸口越發的悶痛,池珩伸出手抓著池寧的衣角︰「師傅,這是真的嗎?」
這一刻,池珩真恨不得池寧在騙他。
也只有這樣,才會讓他這些年的所謂痛苦思念顯得不那麼好笑。
然而,他失望了。
池寧只是勾了勾唇角,輕笑︰「我不騙你。」
池珩慘笑︰「此刻,我倒是希望師傅在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