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池寧在溫和聲音中醒來。
此刻,胥珩早已將自己打理的一絲不苟,神色溫和輕緩,絲毫不見昨晚的暴戾模樣。
見少年被自己叫起,他敲了敲桌面︰「懶蟲,起床吃飯了。」
池寧眨了眨眼,神志終于從混沌中歸來。
此刻,外面太陽高照,時間明顯不早了。
臉上有一絲窘迫的紅,池寧連忙開口︰「抱歉……」
一只溫和寬厚的大手揉在了他的頭上︰「抱歉什麼?小朋友睡懶覺不是正常的?」
胥珩聲音中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還有絲絲調侃,將池寧心中升起的慌張悉數壓了下去。
池寧抿了抿唇,將被子扔到一邊︰「我去洗漱!」
胥珩眼中含笑,提醒︰「拖鞋。」
少年的臉頰更紅了,窘迫的同手同腳朝著洗手間而去。
而胥珩則是望著仍殘留著少年氣息的病床,有些生疏的為他收拾著。
在池寧的早餐送來一會兒後,少年才遲遲的從浴室中走出。
經過一晚的熟睡,少年臉上帶著淺淺的紅暈,顯得富有生氣。
「吃飯。」指節敲了敲,胥珩提醒。
「胥先生,我……」
「有什麼事,吃完再說。」胥珩眸子沉了沉,淡淡開口。
「哦。」癟了癟嘴,少年乖乖的坐在胥珩對面,老老實實拿起筷子專心致志的對付著面前的早餐。
可……
望著涇渭分明的餐桌,少年的臉頰鼓了鼓,默默的喝著面前寡淡的清粥,周遭縈繞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胥珩哂然︰「不開心了?」
「沒有。」池寧抿唇,口是心非。
「你身體還不好,不能吃這些。」胥珩用極慢的速度從池寧面前拿了一顆晶瑩剔透色香味俱全的蝦餃放進了自己口中,緩緩開口。
「好。」
可,這不是他想問的啊!
不能吃,為什麼還要擺在他的面前?
胥先生,好像有點惡劣了。
心中小小的不滿如同小泡泡一樣鼓蕩著,卻給少年的臉上增添了些靈動。
年少人心事全都寫在臉上,胥珩輕笑一聲捏了捏池寧的臉︰「乖乖養病,好了就能吃了。」
好吧,他是故意的。
他壞。
池寧搖動著面前的粥,小小聲抱怨︰「這要多久呀,我覺得……」
他聲音陡然一頓,眸中閃過詫異。
這般毫無顧忌的抱怨和撒嬌,有多久沒有出現在他身上了?
許是在他想吃個漢堡媽媽不準的時候?
許是別的小朋友能和大家隨便玩耍,他卻被關在小屋子中一字一頓的背劇本的時候?
時間太久遠,池寧已經記不起他最後一次報著希望伸出觸角是什麼時候了。
可現在?
只是區區的兩面,他甚至除了胥先生的名字什麼都不了解。
可能是,胥先生對他太好了吧。
好到,他對這個人生不起任何的防備。
「別發呆,吃飯。」額頭被輕輕的敲了一下,男人語氣微沉,卻透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像是春日吹來的懶洋洋的風,讓他忍不住眯起眼楮。
沒有責罵,沒有毆打,真是神仙一樣的日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