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池寧靠在軟榻上耳朵被印珩震的發癢的借口讓他掏耳朵的時候,房門驟然被敲響。
驟然響起的聲音讓池寧下意識的抬起頭,一只手穩穩地按在了他的頭上,印珩手抖也沒抖半分,沉穩的道︰「別動。」
池寧︰「……」
行。
「師叔祖。」門外的圓通小和尚詫異的看著緊閉的大門,輕聲道︰「寺里來了客人,方丈請您前去。」
印珩眉頭皺了皺,道︰「知道了。」
他將池寧扶起,開口︰「我去去就來。」
「等等。」池寧盤腿坐在軟榻上,笑的不懷好意︰「和尚,你忘記點穴了。」
這和尚許是被他這兩天作煩了恨不得放他走,如今出門竟然連穴道也不點。
印珩回過頭,輕笑︰「施主會逃嗎?」
那一笑在那張淡漠的臉上驟然綻放,宛若曇花一現。
池寧愣了片刻,嗤笑一聲「當然要逃,逃之前還要燒了你這藏經閣,讓你恨得牙癢癢但再也找不到我。」
印珩輕聲一笑︰「施主隨意。」
池寧︰可惡,覺得自己被輕視了呢。
池寧郁悶了半晌,直到午餐時間到了,印珩的歸來才打斷了他這種氣悶。
印珩的臉色不算好,甚至帶著幾分沉郁。
池寧挑眉笑嘻嘻的道︰「和尚,我沒跑,沒想到吧?」
印珩瞧著他神采飛揚的模樣,有一瞬間愣怔,隨即便笑著道︰「施主高義。」
他緩緩走進門,走到衣櫃旁。
那衣櫃中全是印珩的納衣袈裟,紅白二色之外唯有一件黑色的衣服格外的扎眼。
印珩撿起那套黑色的衣服,小心疊好放在包裹中,又從錢袋中拿了些碎銀子放入包裹中。
待到這一切做好,印珩拿著包裹回過頭,笑容淺淺︰「池寧施主,你自由了。」
池寧一愣,唇角的笑緩緩扯平︰「自由了?」
「和尚,你莫不是在考驗我,我可不會再上你的當!」池寧警惕的後腿半步︰「釣魚執法不可取。」
印珩蹙了蹙眉,將手中的包裹又遞的向前了一些︰「出家人不打誑語,池寧施主,我已得到方丈吩咐,放您出寺。」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在印珩回來之前,池寧甚至還在猜今日中午的齋飯是什麼。
乍然得到自由,讓他愣怔的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這……這樣嗎?」池寧茫然的接過包裹,看向印珩︰「這就能出去了?」
印珩收回手,緩緩的垂下眸子,口中佛號聲微重︰「貧僧恭送施主。」
池寧突然撲哧一笑,前進半步︰「和尚,老朋友要出去了,你連餐最後的齋飯都舍不得?」
印珩緩緩轉過身,用背影對著池寧︰「寺外的花花世界更適合施主,白馬寺這段時間,施主便當個夢,忘了吧。」
這話,不知道是在寬慰池寧還是在寬慰自己。
池寧一愣,笑的有些尷尬︰「不歡迎我就算了,還讓我忘了,你這和尚好沒有良心。」
「施主一路走好。」印珩手中的念珠飛速的旋轉著,就像是他煩亂的心思。
池寧抿了抿唇︰「那和尚,我走了。」
和尚背著他,額頭正對著含笑的佛像,一言不發。
池寧等了半晌,頓覺得沒滋沒味,拎著收拾妥帖的衣物轉身離開。
在腳步聲漸漸遠去的時候,印珩手中的念珠終于停止轉動,一聲輕嘆幾不可查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