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紹君痴痴的盯著池寧離開的背影,直到樂雪來到他的病房。
不同于尚紹君偽裝出來的病氣,此刻的樂雪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整個人像是風中的一張紙片一樣,一吹就要永遠的散去。
在床頭,他的身影幾不可查的晃了一下。
可以往對此敏銳無比的尚紹君卻像是沒有看到一般,樂雪眼中閃過一絲陰郁,若無其事的坐在了池寧剛剛的位置。
冰涼的手按在尚紹君手心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樂雪手中虛汗浸濕尚紹君的手,不如池寧的手絲滑,這是他下意識的反應,然後便狠狠的僵住了神色。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愛一般,他狠狠的抓住了樂雪的手。
手因用力青筋暴起,樂雪臉上吃痛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即神色有些暗淡︰「紹君不要這樣,人魚眼淚我不要了,你不要這樣。」
樂雪臉色白的越發的透明︰「不要信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
樂雪按著胸口,身軀微晃︰「我只希望,在我走了以後,你又一個真心了解你的人和你過一輩子。」
「我……」他眉頭皺了皺,聲音突然消失。
輕的仿佛羽毛一般的身體飄在了尚紹君身上,尚紹君心中悚然一驚,啞聲道︰「樂雪!」
「張濤!」他聲音中透著無盡的驚慌︰「讓醫生過來!」
他在想什麼?
阿雪才是最重要的,一切以阿雪為先!
阿雪陪了他那麼多年!
阿雪從小身體不好,他還沒有體會過世界真正的美好。
他真是個畜生,怎麼會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動搖了心神!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尚紹君頹然的靠在搶救室外,神色怔然。
「尚紹君!」此刻,張濤的聲音沉冷的不像話︰「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如果只是人魚的眼淚,那條人魚怎麼會用那種決然的神態和張濤告別?
如果只是一滴眼淚,尚紹君此刻怎麼會失態成這個樣子?
心中的不妙越發的嚴重,張濤緊緊的盯著尚紹君,似要從他神色中看出什麼來。
「不是眼淚。」尚紹君突然開口,他看向張濤,似笑非笑的道︰「是心血。」
「取出來會死人的那種。」
他笑的無比嘲諷︰「怎麼?你要去告訴池寧嗎?」
「張濤,你可以去。」
終于得知真相,張濤心頭卻突然間空蕩了起來。
是了,他早就猜到了。
怎麼可能是所謂的眼淚呢?
沒有什麼眼淚能逆天到拯救一個人絕癥病人性命。
如果非要有一種玄學能如此,那便是換命。
明明早就猜到了不是嗎?
「你要去告訴池寧嗎?要讓阿雪死在這嗎?」尚紹君神色詭譎,幽幽的道。
張濤咬牙︰「樂雪知道這件事情嗎?」
尚紹君搖頭,唇角的笑溫柔的有些猙獰︰「我怎麼可能讓阿雪知道呢?他什麼都不知道!」
「你!」張濤氣急,半晌後轉身便走。
「你要去告訴他嗎?」尚紹君聲音執著。
張濤腳步一頓,半晌後︰「你好自為之。」
腳步聲就漸漸遠去,尚紹君捂住自己臉,大笑起來。
池寧,我給過你機會了呢,沒有人願意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