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啟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那些他看也不會看上一眼的人如今抬起頭來將他們曾經施加于他們身上的東西還回來,看著他的親朋好友一個個消失在人世間。
後悔嗎?
悔的。
悔自己做的還不夠絕。
但這一切都晚了,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年輕的縣令,他神色間既有恨也有心灰意冷。
此去百里,他再也沒有機會回來報仇了。
塵埃落定之後,欽差大人待也不願意待一天的匆匆回到了京城。
安遠縣又再次從京城的老爺們眼中消失。
然而,現時不同往日的是,那些暮氣沉沉再也消失不見。
有著四家糧倉的供應,池寧終于在下一個雨季到來之前將堤壩修好。
懶洋洋的躺在屋子中感受著窗外的雨,池寧拍了一把仲珩光果的脊背︰「上次這場雨你在干什麼?」
話說,那天還挺擔心。
仲珩啞聲道︰「在捉老鼠。」
「嗤。」池寧斜睨他一眼,好一個老鼠,將貓給捉了近十年。
察覺到他眼中的揶揄仲珩蹭著他的鼻尖,無聲的討饒。
池寧忍了忍,唇角還是忍不住勾起「你怎麼這麼粘人啊。」
像是一只大貓。
「阿寧不喜歡?」眉梢挑起,仲珩輕笑著掀開池寧的罩衣︰「看來我要讓阿寧習慣一下!」
「嘖!反了你了!」
屋內竊竊的聲音消失在窗外的雨中,趙二站在門前搖了搖頭,從錢他們廢寢忘食的首領已經消失不見了。
撓了撓頭,趙二想起,現在是該叫捕頭了。
家安下來了,他也該想想以後該怎麼走了。
而屋內的兩個人在膩歪後,終于安靜下來。
良久,仲珩開口︰「阿寧,過些日子陪我去見爹娘吧。」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沒敢去看過他們。
如今,正好帶著他的伴侶去見他們。
「嗯?」池寧打了個哈欠︰「是該拜訪老泰山了。」
仲珩指尖一頓,隨即若有若無一笑,並不在這里和池寧一爭高低。
在下一個天放晴的時候,他們去了仲家夫妻的墳前。
「爹娘。」仲珩將手中的刀放在墓碑上,輕柔道︰「我將爹最喜歡的刀帶來了。」
「我……」他抿了抿唇,臉上呈現出幾分少年色︰「我還帶來了我喜歡的人。」
「我們今後會在一起一輩子,」池寧跟在他身旁給二老叩了頭。
無論如何,這對夫妻給了他的仲珩棲身之所,在他不在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家。
他從心里尊敬這兩位。
「阿寧,」仲珩聲音似乎有些發緊,他喉中不自覺地吞咽︰「我們今後可以……」
「可以。」不等他說完,池寧便勾住他的指尖。
側過頭對著仲珩笑眯了眼楮,「我們今後要過一輩子的,在父母面前說了,就不能反悔了。」
「嗯。」仲珩愣了一剎,啞聲回答。
從那日之後,他終于再有個家了,一個只屬于他和他喜歡人的家。
他們會在一起,過長的一輩子。
一輩子太長也太短,長到池寧仲珩垂垂老矣,短到兩人即便滿頭白發也放不下彼此。
「叮,月兌離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