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歌始終盯著秦時雨,良久以後突然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反正今晚上你就要死了,讓你死明白一點。」
秦時雨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張鳴歌卻根本不在意,不在意他听不听,他只是單純地想講那個故事。
「很小的時候,我也過得挺幸福的,我沒有爸爸,但我有一個很愛我的哥哥和媽媽。」
說起往事,張鳴歌陰沉的臉上難得有泛起一絲暖意。
他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遠山。
「但是後來……」
說到一半,他突然閉嘴,似乎是不想再說下去,面露痛苦。
張鳴歌轉頭盯著秦時雨,低聲道,「我在想,明明你比我可憐,為什麼你卻過得比我好?」
他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他說,「秦秦,如果不是你,或者我們會是朋友,或者會各自安好。」
「可是啊……命運弄人,兜兜轉轉,我們最終變成了這樣。」
秦時雨如遭雷擊,幾乎顫抖起來。
秦秦,這個名字……
原身十歲那年在雪夜中饑寒交迫,暈倒在一個垃圾桶旁。
因為他在孤兒院中,偷藏了食物,拿出來吃的時候被看見了,結果被打了一頓後趕了出來。
他當時太小,衣服很單薄,實在找不到什麼可以御寒的東西,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走到垃圾堆邊,想翻點什麼能用的東西出來,結果卻凍僵在垃圾桶邊。
因為太冷,天空中還飄著雪,路上基本沒什麼人,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那里的時候,一雙手將他抱了起來,讓他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一個很溫柔的女聲說,「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穿得這麼少,都凍成這樣了……」
再醒來的時候,他躺在一張柔軟溫暖的床上,床前坐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雙手托腮,盯著他出神。
見他醒來,他很高興地回頭叫道,「媽媽,你撿回來的那個孩子醒了。」
秦時雨睜大眼楮,下意思往後縮了縮身體。
一個溫婉的女人開門進來,手上端著一碗姜湯,溫柔地模了模他的額頭,笑道,「真是謝天謝地,你沒發燒真是太好了……」
張鳴歌看著秦時雨微微顫抖的樣子,冷笑道,「想起來了嗎?你覺得自己無辜嗎?你是混混啊,你無惡不作,你還想演什麼白蓮花?」
秦時雨沙啞著聲音問,「張……張阿姨,還好嗎?」
張鳴歌臉色變得凶狠,一把抓住秦時雨的衣領,冷聲道,「好?好不好難道不是應該問你嗎?你說好不好?」
秦時雨只覺得心口撕心裂肺地疼,疼到他說不出話來。
那些原本不是他的經歷,可此刻想起,卻像是有人拿到在他心髒上狠狠扎了一刀。
他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張鳴歌會對他抱有這麼大的恨意。
當時他在張家住了三天,張鳴歌和他成為了好朋友,張鳴歌喜歡叫他秦秦,而他喜歡叫張鳴歌明明。
他一直以為張鳴歌就叫明明,因為張阿姨喜歡這麼叫自己的孩子。
現在才知道,她口中叫的明明應該是鳴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