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一把將江文景拉到走廊,扯著他的衣領往牆上撞去,眼神冷厲︰「這次他受傷,也是你找人動的手吧?」
江文景微微變色,梗著脖子辯解︰「我那還不是因為氣不過他居然敢對哥你下藥,才想著教訓他一下的!」
顧白嗤笑出聲,附在他耳畔輕聲道︰「在我面前還要演這種兄弟情深的戲碼嗎?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就是想做漁翁,看我和秦止鷸蚌相爭嗎?」
「我以前說過很多次,你都沒有听。現在我再說最後一遍,你要是再敢對秦止出手,文景,別怪我不念舊情。」
顧白笑彎了眼,聲音溫和,卻藏著尖銳的冰刃,嚇得江文景脖子一縮。
等到顧白松開手,轉身走向房間,江文景才整個放松下來,大口呼吸著。
他看著顧白的背影——那個向來溫潤的少年,好像終于要將尖利的齒爪展露出來。
只是和江文景想得有些不太一樣。
江杰護著秦止,他還能理解成是對秦止母親的虧欠,可江凜為什麼也這麼護著他?
明明,最該恨秦止的人,就是江凜啊。
——
周末。
江凜並沒有和江杰一起,而是先行一步到了墓地。
他跪在墓碑前,手指撫著粗糲的碑面。在那一刻,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和面前的碑。
女人帶笑的遺照,少年悲傷的目光。恍如一曲無聲的悲慟之歌,讓所見者都不禁屏息。
許久,一道頎長的身影走到了他身旁。
秦止喚道︰「江凜。」
而除了他的名字,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
顧白抬起頭,和他對視。
那是一雙怎麼樣的眼楮呢?
是霧氣消散後的青山,
是明月落下無邊的黑暗。
——那是秦止第一次見到江凜在哭。
他喉頭一哽,想說些什麼,卻覺得說什麼都是徒勞。手下意識地抬起,似乎想擦去顧白臉上的淚。
然而顧白突然低喝一聲︰「滾。」
什麼?
秦止愣住。江凜向來是一副溫和貴公子的作派,盡管互看不順眼,也從來沒有對他說過這樣重的話。
他幾乎覺得是自己听錯了,顧白卻站起身,一字一頓地重復︰「我不想在這里見到你。」
那語氣簡直冷得不像話,秦止不由往後退了一步。
可他反應過來之後,又覺得很惱怒︰「我好心來祭奠你母親,你發什麼瘋!」
秦止是第一次知道江凜的母親,和他的母親死在同一天。他忽而覺得和江凜有些同病相憐,鬼使神差地找到了這里。沒想到好心當作驢肝肺,他的態度竟然這麼惡劣。
「祭奠?」顧白忽而笑了,俊秀的臉透出一抹譏誚,他緊盯著秦止,緩聲說,「你有什麼資格!」
「你以為只有你仇深似海嗎?」顧白步步緊逼,拔高了聲音,「你恨我,算計我,可你有什麼資格!」
少年撕開了溫柔的外衣,紅著眼眶,咄咄逼人而又聲嘶力竭。
「秦止,你知道你媽死在哪里嗎?在我家,我母親的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