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忽地停下腳步,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他唇邊的傷口上,不答反問︰「還疼嗎?」
秦止的臉色驟然一變,他一把扯住顧白的衣領,咬牙道︰「是你做的?」
今天中午,秦止突然被一群小混混堵在校門外的巷子里暴打了一頓,那群人走的時候說,怪他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顧白臉上笑意不減,似嘆息般地低語一聲︰「果然你還是,不長記性。」
他抓住秦止的手,眉眼帶笑,卻冷得刺骨,「要是你再在背地里搞小動作,下次就不會是這麼簡單了。」
學校和A國的一所名校有合作,準備從江凜和秦止之間選出一個人去做交換生。這對秦止來說,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擺月兌江家勢力的好機會。
為此,秦止在江凜的牛女乃里下了點瀉藥,讓他錯過了面試,自己則順利被錄取。
顧白沒有去看秦止微微失色的臉,他只盯著對方的手看著,那雙手同樣骨節分明,十指縴長,不像他的那般白皙,看起來卻更有活力。
真是漂亮。
和它的主人一樣,都是不可多得的美。
顧白原本是捏住秦止的手腕,力道漸漸地放松,指尖向下一滑,就變成了十指相扣的動作。
他比秦止要矮一些,只能微仰著細白的脖頸去看他。那雙瀲灩的桃花眼,仿佛變成了一道利箭,插進了秦止的心里。
不痛,反而有些酥麻的癢。
顧白說︰「阿止,你大可不必算計我。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
江凜喜歡秦止,沒有人知道。
所以才會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可惜在報仇心切的秦止眼里,他所有的溫柔示好都成了處心積慮,別有圖謀。于是江凜只能將這份隱秘的心思掩藏在內心深處,直到江家破產的時候。
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早春的花,和微藍的天。
他記得,秦止剛被江杰帶回家的那天,也是這樣好的天氣。那時他也同樣站在這里,紙飛機飄落,他的目光和秦止相撞。
江凜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只是在那樣明媚的日子里,突然生出些涼意。
那少年身姿瘦弱,眼神倔強,像是一頭擇人而食的猛虎,又像是幽暗無底的深淵。
直到從樓上跳下來的那一瞬,江凜才忽然醒悟,那個人是劫,終其一生,無可避免的劫難。
——
「嘖。」顧白撇了撇嘴角。
「你又怎麼了?」秦止皺眉。
眼前這個人,分明還是江凜的模樣,他卻覺得有哪里不一樣了。
那雙眼似乎比以前更加漫不經心,也更加地……瀲灩生輝,勾動人心。
還有他剛才說的話——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開什麼玩笑!一直讓自己最難堪的人,不就是他江凜嗎?
秦止正在胡思亂想著,冷不防手上忽然一暖——一只縴長白皙的手覆了上來。顧白看著他笑︰「沒什麼,快些走吧。」
或許是陽光太過刺眼,秦止愣了一下,甚至忘了拒絕。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站在了江家的大門口。
他啟唇,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顧白率先不著痕跡地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