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悼拈了個訣,九殺劍的劍靈就蹦跳著回到了他身邊。
「大人打得好,誰讓那個壞人欺負我!」劍靈朝顧白呲牙咧嘴做了個鬼臉。
江聞秋冷喝一聲︰「閉嘴。」
劍靈不敢再觸怒他,乖乖地化成了劍身。
身後,忽地來了個妖族的人,小聲稟報︰「妖主,有越來越多人類修士往這邊來了,我看,我們還是先退一下吧。」
劫悼站在樹下,光暈照在俊秀的臉上,有些模糊。
「哼,後會有期。」
湖藍色的身影漸漸隱去,陰暗壓抑的氣氛也消散開來,光明重新籠罩了四周。
幾人剛剛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只好先坐下調息。
顧白有圓圓的幫助,恢復得比較快。
他抬眼,看見柳清君倚在樹下,青衣有些髒了,不知道在想什麼,漂亮的眼楮低垂著,看著地上飄舞的落葉。
听見腳步聲,他抬起了頭,看見是顧白之後,就漾起了一抹淺笑。
「星河。」
明明是灰樹塵土,卻因他在其中,就仿佛成了一副上好的山水畫。
世間所有的色彩突然都消失不見了,唯有他衣襟上的那抹鴉青,和眼里瀲灩的光。
顧白走到他身邊,蹲坐在一旁,扯過他的衣帶默默揉成一團。
「怎麼了?」柳清君不解。
顧白環著膝,悶悶地道︰「師父你又受傷了。」
微微一頓,加上一句︰「又是因為我。」
柳清君一愣,然後微微搖了搖頭,本想擁他入懷,但是看了看身上滿是血跡的衣服,還是作罷。
他道︰「你別多想。」
顧白放棄了搓揉他的衣帶,轉而拉過了他的手,一臉正經︰「我看看你的傷。」
「好。」
顧白做事的時候總是極認真的,黑白分明的眼楮里好像只能看見他一個人似的,長發落了下來,遮住了些許視線。
柳清君不由唇角輕勾,卻見小徒弟眉頭緊緊皺起︰「師父,你本就有傷在身,不該逞能的。」
「可我也不能讓他帶走你。」
顧白沉默片刻,突然問︰「師父,你對我好,只是因為霜辰嗎?」
不等柳清君回答,他就立刻起身,走向玄鳥那邊,「你有受傷嗎?」
玄鳥搖頭,微笑︰「殿下不用擔心,我沒有事。」
「那就好,」他忽而語氣十分嚴肅,「我們不久之後就會離開上古戰場,你呢?你打算怎麼辦?」
玄鳥愣了愣,旋即道︰「我自然是跟著殿下。」
可他在這里待了這麼長時光,真的能突然全部舍棄,去另一個陌生的環境嗎?
顧白蹙眉︰「你應該清楚,我和浮生,是兩個人。」
說到底,浮生已經是千萬年前的人了。雖然他是浮生的轉世,但是終究,不再是同一個人了。
玄鳥完全沒有必要,為了遵從浮生,而選擇效命于他。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他大可以如此。
可是玄鳥只是搖了搖頭︰「于我而言,不管過了多久,殿下就是殿下。」
「殿下要去哪里,玄鳥就在哪里。」
顧白︰「……」
微微搖頭,他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