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胤是在拿他教給他的東西,反過來要他的命啊。
姬饒輕輕笑了。
他本就死準備死的,死在蕭承胤手上,或許也不錯。
想到這,姬饒緊繃的全身松懈了下來。
「原來你還活著。」
蕭承胤已經很多年沒听過姬饒跟蕭承譽說話了,姬饒又刻意往下壓了壓聲音,一時間蕭承胤竟然沒有听出來。
「是啊,我還活著。」蕭承胤看著姬饒驚愕的臉,快意道,「是不是難以置信?沒有遂了你的願死掉,還真是抱歉啊。」
姬饒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麼。
蕭承胤手里拎了一把劍,劍尖指地,慢慢往前走。
姬饒也不動,就那麼看著蕭承胤一步步走了上來。
他坐著,蕭承胤站著。
「要殺了我嗎?」
「當然。」蕭承胤俯視著姬饒,眼楮里滿是陰鷙,「你們當初派人殺我的時候,怕是沒有想到今日吧?」
派人殺他?
姬饒頓時有些疑惑,他抬頭看著蕭承胤,「你不是……不是死在土匪手里了嗎?」
眼前白光一閃,脖頸一涼,蕭承胤已經把劍橫在了姬饒脖子邊上。
「哦?皇兄如今是要告訴我,當年皇兄與姬饒,不曾派人來謀害臣弟嗎?」
我跟蕭承譽……什麼時候害過你?
蕭承胤盯著那雙眼楮,里面的疑惑是真真切切的,同時又給了他很奇怪的熟悉感。這雙眼楮……他好像在哪里見過。
在哪呢?
「你若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蕭承胤看著姬饒的臉,驀的笑了,只那眼底沒有半分笑意,甚至連笑容都讓人看出了苦澀之感,「我這些年殫精竭慮,費心籌謀,就是為了把你拉下皇位,讓你也嘗嘗當年我的絕望感。蕭承譽……」他眼里眸色暗了下來,像是風雨欲來的陰沉天空,「你什麼都有了,皇位拿到了,姬饒也是你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你一定要把我逼死,一定要把我趕盡殺絕。」
他低下頭去,看著姬饒如今在他劍下如案板上的魚一樣,突然朗聲大笑,「蕭承譽,我拿你的血去祭奠我母親可好?」
姬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眉眼間竟露出幾分對蕭承譽的可憐感,蒼白又無力的解釋,「我沒有做過這些事,姬饒也沒有。」
蕭承胤有些不解的看著他,好像不明白為什麼都到了這種時候,蕭承譽還是不肯說實話。
「哦,皇兄一向善于狡辯。」
姬饒嘆了口氣,「我早就听聞,邑國換了皇帝,難不成就是你嗎?」
蕭承胤冷笑道,「托你們的福,正是臣弟。」
他從上次回去後就與塔那紗成了親,明明不愛塔那紗卻偏偏要做出深愛她的模樣,他時時刻刻都在偽裝自己,同時也惡心著自己。
他沒日沒夜的招兵買馬,蟄伏多年,只為了今日。
「我母妃生來卑賤,死後亦是如此,連個像樣的墳包都沒有。」蕭承胤的劍向下,挪到姬饒的心口處,「你跟我母妃道個歉吧,黃泉路上那麼冷,你去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