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終于死心了一般,轉身走出房間。
房門嘎吱一聲關上。
裴衍睜開眼楮,咚的一下重重捶床。
裴衍不是沒殺過人。
也可以幫夙傾解決掉背叛的手下。
可裴衍討厭被強迫。
更討厭被考驗。
裴衍吐出一口郁氣,側過身體面朝床里側。
嘎吱——
房門從外面打開。
裴衍擰起眉。
腳步聲由遠及近。
背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
裴衍克制回頭的沖動,任夙傾盡情作妖。
「呼。」床頭桌子上的燭火被吹滅。
房間內頓時陷入黑暗。
地面又一陣響動,隨後沒了聲音。
裴衍盡量不發出動靜,輕輕地回過身。
憑借暗淡的月光,裴衍清晰地看到夙傾打了地鋪睡在床邊。
裴衍︰「……」
呵。
呵呵。
裴衍凶殘視線牢牢釘住打地鋪的夙傾。
想讓我心疼你,顛顛地把你拉到床上?
門都沒有!
不僅沒有門,窗戶也沒有!
你想睡地鋪就睡!
有本事,睡一輩子地鋪!
裴衍恨恨地閉上眼楮,默數︰「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
清早。
裴衍被生生疼醒。
腰板疼。
像是有針扎般,又冷又疼。
然後——
裴衍看到近在咫尺的夙傾。
裴衍︰!!!
裴衍︰!!!!!!
裴衍轉動眼珠,打量周遭。
原本在床上的裴衍到了地鋪上,還踏馬沒出息地纏在夙傾身上。
嘴巴再往前一點,就能親到混蛋老攻。
裴衍心中髒話十八連。
全都是罵自己的。
罵自己寵老攻成了本能。
睡著了還能離開溫暖的被窩,跟夙傾一起躺在硬邦邦的地鋪上。
手手腳腳緊緊纏住夙傾,生怕夙傾凍著。
真是沒救了!
裴衍挨完自己的罵,輕輕收回纏在夙傾腰上的手。
一點一點往外挪——
手腕猛然被攥。
裴衍猝不及防,重重撞回夙傾懷抱。
抬起眼楮。
對上夙傾亮閃閃、甜糯糯的眸。
「衍衍。」夙傾軟綿綿地喚,尾音故意拖長,直叫裴衍酥了半邊骨頭。
可惜裴衍不為所動,冷冷地道︰「松手。」
夙傾搖頭,恃寵而驕︰「不松。」
裴衍︰「……」
老攻不能要了。
哪兒有垃圾回收站?
「我冷,」夙傾右手護住裴衍腦袋,趁裴衍思忖扔老攻之際,把人壓到自己身下,學習裴衍向自己撒嬌時那般,把臉埋進裴衍頸窩,軟綿綿、柔乎乎地蹭,黏人又嗲精,「要抱著你。」
裴衍冷笑︰「男女授受不親。」
夙傾嗯哼︰「我們抱過這麼多次,已經親過了。」
裴衍︰「…………」
你臉呢?!
不過一晚上,你臉呢?!
「衍衍,」夙傾小小聲地說,「我錯了。」
裴衍不說話。
夙傾心里七上八下,討好地蹭蹭裴衍脖子,幾不可聞地道︰「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裴衍凶巴巴地打斷︰「地板又冷又硬,你還要讓我躺多久?」
夙傾怔住。
裴衍拍一下夙傾肩膀︰「還不扶我上船?有什麼話進到被子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