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神代婆婆的戰刀直接把實驗體1062號插在了地上,動彈不得,但是神代婆婆本身,也被實驗體一口咬住了肩膀。
實驗體的身體不斷抽搐著,卻死死的咬著神代婆婆的肩膀不松口。
殷紅的鮮血順著婆婆的手臂流淌下來,流進實驗體的嘴里。
他那原本暴虐的雙眼,此刻開始變得平靜下來。
「養兒父母心,孩子,這一口,是女乃女乃欠你的,現在還給你了。」神代婆婆的表情平靜,仿佛咬的不是自己一樣。
而隨著戰刀上的晶力源源不斷地灌注進來,對實驗體本身的晶力切割也在不斷地在他的體內制造破壞。
實驗體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小。
「呼嚕嚕!」
實驗體從嗓子眼里發出一陣低沉地呼嚕聲,隨後身體開始逐漸變得僵硬,最後慢慢地躺在地上。
他死了。
連殺了多位武者老師之後,這個被夏河等人無意中放出來的恐怖實驗體,死在了自己女乃女乃的刀下。
夏河看著這一幕,感慨萬分,心道要是自己,面對一個這樣的處境,能狠得下心嘛?
夏河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做不到。
如果對面站著的是自己的親人,朋友,自己必須親手處決他的時候,夏河絕對會猶豫的。
神代婆婆在實驗體死的一瞬間,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一樣,失魂落魄地站起來,茫然的回頭看向四周。
蔣古緊張地咽了一口吐沫,有些垂涎地看著實驗體的尸體,蠢蠢欲動。
他剛才听說了,據說這是一個身具101竅穴的實驗體,這證明了人體真的有尚未被開發出來的,隱藏竅穴。
他想把這具尸體帶回去做研究,然後分析一下哪里還有可能存在竅穴。
但是他看了一眼神代婆婆,沒敢開口。
他怕自己說出來,會被神代婆婆碎尸萬段的。
恰這時候,一個神秘的白發男人走了出來,看著地上的尸體和神代婆婆說道︰「神代,人已經死了,就要節哀,來人,把尸體收斂,送到武技研究系的實驗室去,不是說他身上有101個竅穴嘛,蔣古,好好研究一下,爭取發表論文,在學術上為我們魔武爭個光!」
蔣古一听,頓時來了精神,他的想法還沒訴諸,就得到了認可,這可真是瞌睡的時候送枕頭,太好了。
可惜沒等蔣古高興太久,就看見神代婆婆啞著嗓子,抬頭看向來人,一字一頓地質問道︰「我孫子已經死了,這個交代還不夠是麼?你們還要把我的孫子解剖?」
白發男子皺了皺眉,語氣平靜地說道︰「神代,要以大局為重!」
他說的簡單明了,甚至不近人情,但是看他那嚴肅的神情,倒也是毫無私心,真的是站在魔武大學的立場上去說的。
神代婆婆困惑地反問了一句︰「如果這里躺著的是你孫子,你還會這麼做嗎?」
白發男子的氣息微微一滯,他沉默了一下,隨後說道︰「以假設來質問,本身就是無意義的討論。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蔣古!」
蔣古急忙回過神,小碎步跑了過來︰「陳院長,我在,我在。」
被喚作陳院長的白發男人說道︰「事情總歸是你們武技研究系引起的,所以善後的工作還是交給你們完成吧,如果研究順利的話,你的實驗室我可以重新批給你,另外,準許你可以擴招武技研究系的學生。」
蔣古喜笑顏開︰「多謝院長,多謝院長,多……」
蔣古還沒說完,就察覺到身後傳來一抹幽幽地寒意,他如同一個狗腿子一樣比住嘴,又灰溜溜地回到了位置上。
程華清看著自己師弟這牆頭草的做派,一臉厭棄︰「你怎麼現在這麼沒有骨氣了?」
蔣古梗著脖子,解釋道︰「什麼沒骨氣,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咱們系都成什麼樣子了,要骨氣作甚?師兄,要不要和我一起聯合研究,到時候你署第二作者。」
程華清喜笑顏開︰「好好好!」
神代婆婆從孫子的身體上拔出刀︰「我要是不同意,怎麼辦?你殺了我,陳凱旋?」
原來白發男人叫做陳凱旋,陳竹眼楮微微睜大,見夏河有些困惑,陳竹急忙小聲解釋道︰「陳凱旋是魔武的副院長,就等老校長退休之後,接任校長一職的傳奇武者,一身實力和神代婆婆一樣不相上下,只可惜神代婆婆專注研究病理,不願意干涉政事,陳凱旋才接的班。
據說陳凱旋,神代婆婆他們當年是一個班的同學,最早一批的武者學生。也是宗正甫的親傳弟子,被稱為晶武七杰。」
「這個晶武七杰,還有我師爺的名字對麼?」夏河小聲問道。
陳竹回憶了一下︰「應該有吧,照你老師這麼說的話,晶武七杰肯定有你師爺。」
夏河點了點頭。
陳凱旋皺了皺眉︰「不要胡鬧。」
神代的眼神徹底歸于平靜,毫無波動,也不再期待。
「好!」
神代婆婆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場地。
戰斗終于結束,大家也開始陸陸續續地走開,陳凱旋在路過夏河身邊的時候,駐足,低頭看了一眼躺在擔架上的夏河。
「你就是那個京武妖孽新生?」他掃了一眼,然後說道︰「你傷的很重。」
夏河沒有說話,陳竹在一旁解釋道︰「神代婆婆說他脾髒破裂了,有內出血風險,沒法說話。」
陳凱旋點了點頭,又說︰「我們魔武今年也不差,你要做好準備。」說完,揚長而去,只留下一頭霧水的夏河。
什麼跟什麼啊?
什麼叫你們魔武也不差?
干嘛和我比啊,我又咋的了?
程華清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見到夏河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小子能不能消停一點,怎麼走到哪都出事?」
夏河一臉委屈,心說我還一肚子委屈呢,要不是為了給陳竹找一些關于竅穴研發的秘密,他才不想進去打探什麼勞什子研究所呢。
但是夏河卻還是掙扎著,試圖從自己的胸口上掏出什麼東西,陳竹見狀,急忙攔住︰「你要掏什麼?我給你拿!」
很快,一個牛皮筆記本從夏河的懷里掏了出來,在看到筆記本的第一時間,程華清就沉默了。
「你從哪弄到的?」程華清問道,夏河用眼神向被水泥澆灌的實驗室內瞟了一眼,程華清嘆了一口氣。
「蔣古當年說,在他叛逃密教之後,所有魔武研究人員瘋了一樣想找這個東西,但是都沒有找到,想不到居然被你拿到手了,這樣也行,算是物歸原主了。總歸是咱們武技研究系一脈的東西。」
「我先給你收好,你去治病,等你病好了再說。」程華清揮揮手,讓早已等在一旁的醫護人員把夏河抬走。
這才出院沒幾天,夏河又一次光榮負傷,而且這一次還是內傷,內傷根本就不是淬骨可以抵御的。
換句話說,現在的夏河,骨頭很硬,但是身體機能卻跟不上。
因為在接下來的修煉路程上,武者要通過不斷深化,用晶力溫養自己的血液和五髒六腑,在達到六星武者的時候,內腑就會變的和骨骼一樣的強度,就不會擔心因為共振等一些傷害導致這樣的內傷了。
七星武者之後,那就是另一片天空了。
第二天早上,魔武校醫院。
蔣古受不住程華清的軟磨硬泡,帶著自己師兄,來到了校醫院,探望昏迷的夏河。
「這個東西你真的沒有辦法?」程華清一邊和醫生護士打听,一邊沒好氣的訓斥自己的師弟。
蔣古一臉無奈地抱著頭︰「什麼叫我沒有辦法,師兄你不是也沒有辦法麼,咱們倆這叫都沒辦法。」
「都沒辦法,那我那個學生就有辦法了嘛?我告訴你,我來是為了探望他來的,絕對不是抱著什麼請教竅穴的方法來的!」程華清又警告了蔣古一句,示意他不要給自己說漏嘴了。
「這玩意我指定能研究明白,你不要多話。」
「是是是!」蔣古一臉無奈︰「就是需要時間嘛。」
走廊外,陳竹,韓墨,楊樂水,楊樂山四個人或坐或站地圍在一個手術台前。
見到程華清過來,陳竹最先反應過來,和其他隊友一起迎了上來︰「老師,你們怎麼來了?」
程華清笑著說道︰「我們來看看,夏河怎麼樣?」
「昨天醫生給他做了手術,內出血是止住了,現在麻藥還沒過去,還在昏睡。」
程華清點了點頭︰「哦哦行,那尤娜呢?」
陳竹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不遠處仍然亮著「手術中」的手術室︰「還在搶救中。」
事實上,尤娜傷的要比夏河嚴重,本身就因為在科爾沁峽谷舊傷未愈,這一次又被實驗體追著狂摔猛砸了一頓,尤娜不僅自身的單兵作戰機甲裂痕重重,甚至就連她自己,都遍體鱗傷。
而且在摔砸的過程中,好像是有一枚彈片插進了尤娜的腦子里,根本不能亂動,否則很有可能會導致死亡。
這就讓手術的難度直線升高。
「醫院說現在沒有辦法精準地取出彈片還不傷害大腦,所以只能先用晶力溫養身體,而且很多機甲都碎在她身體里,不光是腦子,還有四肢,現在正在一點點地剪除和剝離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