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來了,你父親因為什麼死的,對嗎?」周瑾露出一半的笑容︰「你看,這樣你還要跟季庭在一起嗎?」
人世間有千百種關系,親情到底應該是怎麼樣的呢。
是沈星芒跟沈括的那種,她一想起來就心痛的;
還是季庭跟周瑾這樣,沒有疼愛,只有掌控的這種呢?
季庭又是用了多久的時間接受這樣的母親,成為在這五年里汲汲營營的人?
他上次抱著她的時候說,不會再讓周瑾有機會傷害她,那麼,他心底已經做好了準備要跟自己的母親正面對峙了嗎?
她腦子亂的很,那不著輕重的一摔,把很多的事情和煩亂都摔進了腦子里,她不知道怎麼面對,可周瑾就在她面前。
只要活著,只要互相沒有妥協,他們就總會面臨這一天。
「周瑾,季庭對你來說是什麼,他出生的時候,你想必也歡喜過,為什麼為什麼非要這麼逼他?」
她的話音剛落,周瑾卻突然激動起來,她的聲音徒然變的尖利︰「你以為他沒有逼我嗎?!他瞞著我做了多少事情啊,這一個月,他把我在外面的資產能吃的都吃了,利用假身份收購我的散股,做大我的市值,你以為他做的少嗎?他還不是拿刀子在逼我!我不想綁你的,但是他這麼逼我,我就只能找你啊。」
也就說是她現在隨時面臨破產的可能,季庭手里的散股一旦拋出去,那季氏——
那是他們本家的產業。
沈星芒瞬間白了臉。
那個只喜歡安靜寫字畫畫的少年,那個遇見任何事都雲淡風輕的少年,他終究拿起刀,自己做了修羅。
她對季庭的情感復雜,怨恨的有些無頭無續,心疼卻是明明白白。
她開口的聲音還是低啞,帶著一股泣意︰「這些跟許晚洲都沒有關系,你有我在手上,季庭不可能不來,你把無辜的人放了吧。」
她不想牽涉更多的人。
綁架也不是小事,她不是聖人,可是如果這件事真的驚動了警.察,法不容情,周瑾怎麼樣都是自作自受,她害怕的是季庭會更加為難。
到那一步,就真的是眾叛親離了。
「你以為我願意驚動許家?」周瑾笑的有些癲狂,完美的妝容都出現了裂縫,她將手機屏幕懟到沈星芒面前,陰狠地說︰「我原本想私下解決,可不知道你們被綁架的消息怎麼泄露了,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你們倆的新聞。」
沈星芒神色復雜地看著周瑾,她剛才隱約覺得不對,但是說不上來哪里不對,現在終于明白了——周瑾整個人的怪異。
她不像個運籌帷幄的女強人,此刻更像是拉著人同歸于盡的亡命之徒。
果然,周瑾接著說︰「那就大家一起玩兒啊,許家的人不是寶貝他們兒子嗎?季庭不是寶貝你嗎?你猜兩邊的人誰先到?我們來玩這個游戲啊。」
沈星芒隱約氣急︰「你瘋了!許晚洲何其無辜!」
「誰不無辜?!」周瑾撕下她的面具,露出里面被權錢蠶食扭曲的面容︰「我的親生兒子因為一個外人來對付我,我不無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