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將她抱在懷里,依舊沒有泄露情緒,好像習以為常︰「我不會讓她再傷害你。」
「我不明白。」沈星芒說︰「母子之間,有什麼不能好好說的嗎,她為什麼要傷害你。」
周瑾對她的敵意,沈星芒是清清楚楚的,甚至在她還沒有見過周瑾的時候,她已經把她查了個通透。
季庭沒法跟她解釋明白,事實上連他自己都沒有弄懂。
方書劍的母親,他如今已經27歲了,只要回家就少不了母親親手煲的湯,做的菜;
周末的的媽媽年輕時候生他難產,現在年紀大了體弱,卻依舊將兒子揣在心窩里養,養的無法無天,可這何嘗不是母愛?
就連沈星芒的父親,都可以在那樣危急的境地下以命相救,最終讓他逃離火海,自己卻永遠留在那里。
季庭看過很多父母親情,子女跟父母的緣長緣短,都是天命不可訴說,可他沒見過像周瑾一般的母親,他明明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卻只想喝他的血,扒他的肉。
他不懂,他也困惑過,他甚至心軟過。
可後來他發現,無論他做什麼,忍讓多少,周瑾都不會罷手。
她鐵了心要季庭當一個依靠她的少爺,婚姻她說了算,事業她說了算,最好季庭是個一輩子吃吃喝喝的紈褲,這樣季家就不會再有光耀門楣的一天。
他不知道周瑾為什麼能對季家恨得如此透徹。
大概她一生的成就就是想擺月兌季家這個頭餃吧。
她從來都沒有心,是季庭奢望了太多。
「大概是我不討喜吧。」季庭用下巴磕著沈星芒的頭頂,話說的清淡,他對周瑾的態度早就釋然了,不妄求,就不會有失落。
「胡說。」沈星芒蹭他的下巴︰「我們少爺人見人愛。」
她不太懂父母親情,因為從來沒有擁有過,但是覺得母子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她迷迷茫茫地有些奇怪,有說不清楚究竟哪里奇怪。
她趴在他胸口,頓了頓又說︰「人跟人的關系不只有喜歡或者不喜歡,反正復雜的很,就算是父母,也不一定都是愛孩子的,少爺,這都沒關系。」
季庭微微嘆了口氣︰「你怪我嗎?」
「我要怪你什麼?」沈星芒笑笑︰「你是說這次捅了我,但是卻有人擋槍的事情嗎?我不怪你,少爺,就算有一天她對我做了更過分的事情,而你選擇放下,我也不會怪你,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周瑾可以不把季庭當成兒子,季庭卻不能對自己的母親下狠手。
她不願意讓季庭為難,所以就先把話放在這。
「不會。」季庭親了親她的發頂︰「她一直想對我做卻沒有做成的事,大概我會先做成了,我不會讓她有機會再拿你威脅我。」
沈星芒猛地抬起頭看向他的眼楮,濕漉漉的眼楮眨的像碟︰「少爺,為什麼我有種感覺,好想你已經認識我很長時間,在做一個很難的準備,要把我保護起來。」
季庭怔了怔。
然後他和緩的開了一個玩笑︰「難道是一眼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