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芒滿足了，抽回了手，大著膽子往他額頭上撫了兩下︰「少爺，你別不開心了。」
季庭喟嘆了一句︰「我沒有不開心。」
對于裴沫的種種，他應該稱之為習慣，從有記憶開始，她對他一向冷淡。
既然從沒有得到過什麼，現在也不會不開心。
只是有些許的失望。
失望她從不曾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為他謀劃過什麼，失望他父親傾盡一生所愛的人，卻半點沒有將他掛懷。
沈星芒不信，她能感覺到季庭繃著的那根弦。
想安慰，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後只能說︰「其實少爺，父母跟孩子的緣分，也不一定非得是母賢子孝，因為每個人的人生都是獨立的，她也不能一輩子陪著你。」
季庭順著她的話問下去︰「那誰可以一直陪著我？」
他這一生，父母親情實在都算不上善緣，唯一疼愛他良多的太爺爺也已經去世，細細算來，可以說是孑然一身。
「我呀，我呀我呀。」她眼里亮晶晶的，攜帶著所有的熱情︰「少爺，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她這些話說出來，甚至沒有一點猶豫。
小臉上一片紅撲撲，夾帶著一絲小女兒的嬌羞。
季庭愣了愣，他看著身前近在咫尺的人，一伸手就可以踫到的距離。
他卻心生酸澀。
「沈星芒，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季庭並不值得你這麼對待，他不過是個普通人，會因為自私不擇手段，當你發現這一點，你也會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地說會一直陪著他嗎？」他眸中悲慟大盛，攥住她的目光，想要將人看個透徹。
沈星芒不避不讓，直視回去，笑的絲毫沒有城府︰「少爺，我若是用天崩地裂海枯石爛來做承諾，你大抵也是不信的，可我如今坐在你面前，是完完整整的季庭一伸手就可以得到的沈星芒，你不想試一試，將她囚禁在季庭的人生里，變成季庭自私的一部分嗎？」
她不知道面前的季庭為什麼不似往日一樣從容，身上甚至帶著極大的不自信，她不想要追問，可是這樣的季庭，讓她心疼。
沈星芒話落，張開了手臂，呈擁抱的姿態︰「你的不開心有我跟你分享，你難過了我可以逗你笑，這樣的沈星芒你要不要？」
問他要不要嗎？
二十歲以後，他的人生規劃里沈星芒就已經扎扎實實地存在，他如今籌謀的，算計的，拼著勁要爭的一個未來。
他哪里能不要呢？
伸出手，將她抱入懷里，他最終嘆氣，只剩認命了︰「我要。」
沈星芒就開心了，很開心。
季庭的懷抱很溫暖，是她惦記了很久的感覺，雖然她不缺什麼安全感，可是這樣簡單的一個擁抱，就讓她覺得上窮碧落下黃泉，去哪里都不怕了。
雖然她覺得現在有點趁人之危，在季庭不開心的時候鑽了個空子，但是只要他現在應下了，那她就不會給他反悔的機會了。
抬手，回報了過去，嘴里念念有詞︰「我們少爺最好了，快樂的小精靈都來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