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裴沫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可以看出來她被嚇到了，到底是個美人，連受驚的樣子都會令人動容。
季庭又自顧自去看自己手里的那杯茶，因為杯身有些燙，他的指月復被磨得微紅。
冷笑︰「母親迫不及待地將我約出來，不過是沈星芒的出現令你慌了神，怕掌控不住我。」他連拐彎抹角都不願意，「對嗎？」
裴沫看著面前的人，卻覺得一陣陣的陌生感。
季庭不是這樣的，他不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跟他死去的父親一樣，是個性子軟好拿捏的。
何曾，何曾像現在。
眼楮里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緒，就連說出口的話，三言兩語間，狀似無意又似警告。
她凝了凝神，再開口時又恢復了鎮定︰「你說的哪里話，沈星芒現在什麼都不記得，我這個做母親的，又怎麼會去戳你的心窩子呢。」
「最好是這樣。」季庭平鋪直敘，「母親若是能沉得住氣不去招惹沈星芒，我便也能放任你栽培裴胤之，甚至，我身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說不定哪天心情好了，便送給母親您當禮物。」
裴沫從來不知道自己看著長大的兒子做計謀的時候也是如此周全滴水不漏。
她換了個姿勢，有些胸有成竹的自信︰「兒子，人是不能有軟肋的，五年前我要幫你斬斷你不肯，五年後，她依舊是你的軟肋，你可知道意味著什麼？」
季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近來閑時，我曾細細思量過，母親的軟肋是什麼？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還是裴家？」
裴沫哈哈大笑︰「不管是什麼，我要的東西，最後都得是我的。」
這樣的張揚自信，倒像是商人的模樣。
季庭不再說話，他撤了手里的杯子，欲起身。
盤著坐在蒲墊上許久，要起來時，他只能借力扶了桌子。
「母親找我來，怕也不是真心實意要吃飯的，我就失陪了。」他低垂了頭與她道別，小輩的禮數盡全。
人行至門關，裴沫喊住了他︰「季庭，不管你心里怎麼想，我是你母親，總還是關心你的。」
這一句令季庭微微嘆笑，他看著自己的雙腳，淡淡地開口︰「母親既然關心，又會不知我的腿上鋼板未拆，選了這處蒲墊鋪地的雅座？」
她又何曾問過一句，他彎腰盤腿坐在這墊子上時，腿可疼？
裴沫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到底是掛不住了，嘆了口氣，隨他去了。
等人出去了，她才抬手撥了個號碼。
「童秘書，去查季庭，這幾年他到底知道了我多少東西。」手一揮，滿桌茶具具碎。
姣好的面容上升起冷笑，你斗不過我的，你們季家欠我的東西，我一筆一筆都要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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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庭出了門，蔡新旬飛快地將手上他的羽絨給他披上，有些擔憂︰「少爺，沒事吧？」
季庭望向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四象樓內每一處都懸掛著紅燈籠，紅通通一片。
「我跟她攤了牌，想必後面會惹上許多麻煩，你做事仔細些，別留下痕跡。」
「是，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