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芒一覺睡醒已經天黑了。
她睜開眼才發現這不是在自己家里,身下被褥溫軟,反應過來,這不是季庭的房間嗎?
牆角的那盆炭火燒著,發出 噠 噠的聲音,整個房間溫暖如春。
卻不見季庭人。
沈星芒掀了被子下床,走出里間,季庭正埋首在外間案上揮筆。
身上是一套中衣,外面套了一件針織外套,埋首的時候整個人的清雋之氣展露無遺,薄唇因為生病少了幾絲血氣。
沈星芒下床的時候床下放著的是一雙女士拖鞋,她套上了,啪嗒啪嗒朝季庭走過去,咚一下撞在他身上,伸手摟住了他的肩膀,整個將自己壓在他身上。
對于她突然的舉動,季庭到底還是被她驚了一下的。
沈星芒雖然平時無法無天,對于他時還是算老實的,除了那天晚上喝醉酒之後的一吻之外,平時也不敢太僭越,雖然季庭知道她在克制。
她一向敢愛敢恨,對于喜歡的人或者物,會帶著極大的熱忱和親昵感。
也許在他身上,沈星芒已經用完了所有循序漸進的耐心了。
現在跑過來這一抱,季庭沒想明白。
他推了推身上的人,推不動,她力氣一向大,而且這回還圈著他的同時,自己十指緊扣,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季庭無奈了,只能問她︰「怎麼了?」
剛睡醒的起床氣?
沈星芒卻嘟嘟囔囔的,一張小臉就貼在他脖子間,可能因為屋里的炭火太旺,被燻得有些紅撲撲的。
「少爺,人家都說黃昏睡醒了發現自己一個人呆著都會格外孤獨,我也覺得好孤獨。」
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剛剛起床沒有看到人覺得一陣慌,等看到他安安靜靜端坐在椅子上,她心里就升起了巨大的想要擁抱他的。
她也一向不怎麼克制自己,想這麼做了,就這麼做了。
季庭微微嘆了口氣,到底是小女兒家,無端端多了許多的多愁善感。
他拍拍她的手,耐心勸誡︰「先放開我?」
沈星芒搖頭,不願意。
這時候肚子卻不合時宜地響了一下——中午的飛機餐巨難吃,現在已經時至八點,她早就餓了。
她囧。
好囧。
太囧了。
她飛快地放開了季庭,一彈,就跑到了沙發上,埋頭抱膝,作自閉狀。
一會兒又惡狠狠抬了頭︰「少爺,你什麼都沒有听到!」
季庭一本正經︰「我什麼都沒有听到,但是我餓了。」
他眼里有笑意漾開,冬天里他一向怕冷,方才沈星芒的身體貼過來,暖暖的,現在離開了,身上的暖意就被帶走了。
走過去沙發,低頭問她︰「寶叔去張羅晚飯了,先喝一瓶牛女乃,好嗎?」
他要寵人時,輕言細語,嗓音沉沉,自帶溫柔。
沈星芒臉上還紅撲撲的,點點頭,接了季庭拆好的一瓶牛女乃,喝了兩口,開心化開了,她笑的眉眼彎彎,朝他豎起大拇指︰「少爺,你拆的牛女乃真好喝。」
真是個馬屁精。
季庭被她的鄭重其事弄得些微尷尬,微微別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