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愣了。
門口的蔡新旬跟寶叔也愣了。
沈小姐這副樣子，梨花帶雨，鋼鐵也要化成繞指柔啊。
‘吧嗒’又是一聲響。
這一下，穩穩打在了季庭的心上，泛起層層漣漪。
「少爺，我一想到你這病多多少少因為我的緣故加重成這樣，我就好心疼，然後你還不肯吃藥，你不吃藥怎麼行呢。」她抬手抹了一把臉，才去看季庭，滿臉自責。
狐狸目里因為哭泣還染上了紅血絲。
季庭又咳了起來，眼中有松動，他嘆氣，是誰說的來著，女人的眼淚是最好的武器。
連他也免不了不戰而敗。
伸手接過了她手里的碗，比起苦味，他貌似沒更怕沈星芒的眼淚。
沈星芒有些驚喜︰「少爺，還是我喂你吧？」
季庭避開她的手，仰了頭三兩口將藥喝了，眉頭皺成了中國結。
見他確實喝完了藥，沈星芒暴雨轉晴，將眼角殘留的那滴淚也抹了，笑的像個小狐狸，還豎起了小拇指︰「少爺你真棒！」
蔡新旬跟寶叔已經被她一連串的動作晃了眼，她是怎麼做到兩秒鐘內更換情緒的？
季庭也已經醒味過來了，但是滿嘴的苦味令他說不出話來，就拿眼楮瞪她。
沈星芒毫不在意，將碗遞給了門口震驚的兩人︰「你們少爺這里我暫時照看一下吧。」
意思是你們兩快走吧，別杵這里當電燈泡了。
蔡新旬還能再說什麼，只能由衷地暗嘆一句沈小姐演技真好，順帶再暗嘆一句︰女人！
等人都走了，季庭喉嚨總是癢癢，又忍不住咳了兩下，嘴里還是苦味。
沈星芒看出他不舒服，給他倒了杯溫水︰「少爺，你現在喉嚨不舒服，蜜餞也不能吃，你且忍一忍啊。」
她像是哄個小孩子。
季庭還是稍微有些惱的，怎麼說也是被她耍了一番，惱怒也是正常，就微微撇開了臉不看她了。
剛剛還瑟萬分的沈星芒瞬間就慫了，好歹掉過幾滴眼淚，她眼楮還是微紅的，自己舌忝著臉湊上去瞧他︰「少爺，是我不對，你罵我也可以打我也可以，但是你不要不理我咯。」
一碗溫熱的中藥喝下去，身上又是厚被子，季庭微微有些發汗，將毯子推開了一些，還是不想理沈星芒，整個人因為發燒顯得懶懶的︰「我要睡了。」
「那你睡吧，我也睡會。」
她剛下飛機就往這趕，巴黎來來回回的時差也沒有適應，這幾天睡得極少，多少也有些困倦了。
她是提前回來的，今天沒有安排工作，就想多在這里賴一會兒。
季庭等了一會也沒听見她出去的聲音，轉了個身，沈星芒就趴在他床邊，頭枕著手睡的正香。
她眼下還有絲清灰，淡淡的，一看就睡眠不足。
季庭將身子轉過來，湊過去看她，剛剛微惱的情緒在看到她的睡顏時消散殆盡，心里又有一片地方軟了下來。
她一向好眠，睡著了就不容易醒，季庭伸了手輕輕撫上她的眼楮。
閉著眼楮的沈星芒是絲毫沒有攻擊性的，長長的睫毛覆蓋了眼瞼，甚至還像小嬰兒一樣砸吧著嘴巴。
古靈精怪，他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