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好夜。
今晚的臨陽被籠罩在一層月色下，鋪了一層淡淡的黃色。
性能良好的車子停在一棟老舊小區前。
許知書解了安全帶，又沖方書劍說了句謝謝。
其實她算是挺典型的南方人，吳儂軟語的調子，帶了南方人特有的溫柔繾綣。
方書劍原本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饒有趣味地盯著她看了看。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啊？」許知書哪里知道自己忘了什麼事，她從下午到現在好像都在被他牽著走吧。
她這副懵懵的樣子看在眼里，不知怎麼就讓方書劍大悅，挑了挑眉，帶著壓迫性地開口︰「真不記得？再想想？」
許知書認真的想了想，想了又想。
「啊。」這次是恍然大悟的聲音，她帶了點不好意思，朝方書劍看了一眼，才說︰「你其實知道我家住哪，上次送我回來的時候我告訴過你，對吧。」
許知書的喝醉僅限于喝多了就昏昏欲睡，她並不是會因為酒精喪失神志的人，所以能精準的說出自己的家門位置。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意思不就是說方書劍多此一舉嗎？
她怎麼蠢成這樣，人家日理萬機的，哪里會記住一個陌生女人的家庭住址。
果然，方書劍臉色僵了僵，但是他不是因為這話尷尬，而是因為——他還真記住了。
剛才多問那一句也是出于私心想要留她吃飯。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的善心，三番兩次插手她的事，明明是個很討厭麻煩的人。
這也不過才第二次見面。
他按壓了一下眉心，這種感覺確實不是什麼好兆頭。
剛才升起的一股子玩味煙消雲消，他抿了唇，沒再說話。
許知書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周身充斥的一股低氣壓，她緊張，卻不知道怎麼辦，右手拇指摳著手上的包，低垂了眉眼︰「那、那我先回去了，你們路上小心。」
老舊的小區，即使現在的時間並不算晚，但是在附近活動的人已經不多，昏黃路燈罩著一條石板路，小區崗亭亮著燈，只是里頭不見有人。
許知書還沒有踏進門，暗處卻出來幾個人，擋住了去路。
許知書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三五個人，都還是學生打扮，三女兩男。
女孩頭上都有幾束髒辮，男孩都是平頭，只是幾縷發絲上染了顏色。
很拉風，很——社會風。
但是許知書確實不認識︰「你們找誰？」
這幾人身上都不帶善意，許知書本能地往後躲了兩步。
那中間的女生笑了兩下，嘴里嚼的口香糖一口吐出，正好吐在了許知書腳下，說話也是痞里痞氣︰「還真是搭上後台了啊，這麼能耐怎麼還住這麼破爛的小區？」
眼神從不遠處還沒開走的方書劍的車（準確的說是季庭的）收回來，望向許知書，一臉鄙夷。
這種目光，叫許知書不禁沉了臉色︰「是誰教的你小小年紀帶著亂七八糟的眼光看人？」
不過結合今天網上掀起的小風小浪，許知書也猜到了幾分，這幾個，怕不都是趙今兒的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