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芣苡,母親一直不敢與你說真話,是怕你怨恨咱們,當初你在永安候府受的苦難,我們並沒有出手幫助……」羅秋水道,「我們本想等你長大後,再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如今看來已瞞不住,芣苡,你若是怨恨我們,我們接受。」
「好端端的,我為何要怨恨你們?祖母對我極好,姑姑對我也好,芣苡還有什麼不知足的?」李芣苡笑著道,「我以前懷疑過祖母為何對我如此好,現在芣苡知曉原因了,芣苡感激祖母。」
李芣苡真心感恩道。
老夫人听著這口氣,心頓時涼了半截,都說人心隔著肚皮,李芣苡全然是把他們家當做了外人。她現在是強的做不得,軟的求不來。
「老夫人,芣苡年紀小,但該有的善惡她心頭都是清楚的,您對她如何,她就會如何對您,」羅夫人說,「您是不是真心想讓芣苡回來,其實您心里比誰都清楚不是麼?既然這樣,何必要去強求呢?」
老夫人的表面上是維持公道,但實際上私心極重,誰對府里有用,她便是向著誰。羅夫人一席話下來,老夫人早已失去剛才的氣勢,李禹更是心虛地抬不起頭。當初是他對不起曾媛兒,更對不起芣苡,他哪里來的臉面對待羅夫人呢?
「祖母,您是真心希望我回來麼?」李芣苡抬頭問向老夫人。
「自然是真心的。」老夫人道。
「那母親呢?您可是真心贊同我回來?」李芣苡回過頭,問向魏若楓,魏若楓哪里會真心贊同?她壓根就不樂意李芣苡回來,可若是老夫人強求,她也不能直接得罪了老夫人。更何況李芣苡如今有宰相府撐腰。以前她不明白宰相府為何如此向著李芣苡,今兒個她倒是看清楚了,想必接下來的日子,她會十分難過。
「老夫人,您可瞧見了?很多事情是求不來的,」李芣苡嘆息道,「長公主殿下除去對我有意見、趕盡殺絕之外,她對您是一個好兒媳的不是麼?所以,何必要強求我回來呢?到時弄得家門不得安生的,這對永安候府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李芣苡平靜地望著李禹與老夫人。該說的話她都與二人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哪怕她將心里的委屈都宣泄出來,老夫人的心仍是向著魏若楓。
到時,李芣苡就算回來,恐怕也得吃虧受難。倒不如算了。
「……」
幾人沉默著,趙寧威看著李芣苡,眼中的敬佩油然而生。一個十歲的孩子,不哭不鬧,反而在分析著形式,如此懂理說理的孩子,真不知是聰慧還是讓人心疼啊。
「走吧。」李芣苡上前,主動牽起羅夫人的手來,「外祖母,我們回家吧。」
羅夫人听著「外祖母」三個字,眼楮頓時酸熱,淚水泡在眼底。她重重點了頭,蹲撫模李芣苡的臉頰,抱著她離開了府中。
深夜。
李芣苡一直在院中等待著,白玉悄然從院外翻牆而來,李芣苡一瞧見他的身影,趕忙放下手中散熱的團扇,追了過去︰「如何了?師兄可願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