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點,畫室里大部分人都坐在了地上癱著,每個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五顏六色的顏料和白色的粉末。
立式空調在偌大的畫室的一角源源不斷地往外送著熱風,整個畫室里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雕塑和畫板,但是只有沈潮生一個人彎著腰站在一個半身的白色雕塑前忙碌著。
長期在溫熱的空氣里的沈潮生周身全是熱氣,有一縷頭發從他的腦袋上滑下來落在了他眉間在他眉骨處卡住了,只要他稍微動一下就會穿過他的睫毛戳進他眼楮里。
但是沈潮生還是很專注地盯著眼前的石雕像,握著畫筆的手依舊沉穩有力。
「潮生哥,有人給你送便當。」
畫室門口突然響起這一聲,一時間那些或癱在地上或靠在凳子上的人們都抬起了頭,他們布滿了紅血絲的眼楮里滿是羨慕。
「嗚哇真好!」
「還有人給潮生哥送便當!啊——小九我們的呢?」
提著顧朝落給他的飯盒走進來的南九聞言呆立在那里,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遲疑了一秒鐘,似乎是在想該怎麼把話接下去。
就在一群快要餓昏了肚子的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著的時候,沈潮生終于停下了手中的畫筆,他低下頭長吁了一口氣,抬起把毛衣袖子擼上去而露出來的半截手臂擦了擦眉間的頭發,把那一縷碎發撩到了旁邊去。
「給我的便當?」沈潮生放下手中的畫筆轉身朝著南九走過去,目光從他的臉上下移到他提著的那個包著藍色碎花小布的便當盒上面。
「對啊!那個美女說要給你的。」
美女!
一群嚷嚷著的人立刻揮了揮手,說︰「什麼啊!原來是妹子啊!」
「但是這種送便當的還是少吧?我建議潮生你還是別吃了,畢竟不知道是誰送的,萬一因為得不到你要害你怎麼辦?」
「不會的!」提著便當盒的南九立刻出言反駁說︰「那個美女看著很漂亮而且她送便當的時候超級害羞的!不可能會害潮生哥的!你別瞎說!」
南九爭辯得臉都紅了,大家伙原本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南九居然當真了,一時間都笑了起來。
「哈哈哈小九啊!那美女是有多好看啊?你一看見人家就喜歡人家啦?」
南九氣得松了松軍大衣的衣領,焦躁地跺了一下腳紅著臉說︰「我沒有!」
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和南九關系比較好的男生憋著笑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南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小九,你有。」
南九被大家這麼一打趣,臉也從鮮紅色變成了豬肝色。
沈潮生任由他們在一旁嬉笑打鬧,自己拿過了便當盒開始拆外面的一張方巾。
但是……這藍色的碎花小方巾和這中等大小的便當盒,怎麼這麼眼熟呢?他家好像有同款。
沈潮生再打開里面的飯一看,喲,還是番茄冒飯!
他在記憶里搜尋了一下,由于自己最近出門閑逛的時間少,所以沒有踫見什麼對他有好感的女生,更別說是知道他喜歡吃番茄冒飯的人了!
南九還在和別人爭辯,沈潮生眼楮都沒移一下就伸手拽住軍大衣的領子把他拉了過來。
「小九,問你個事兒,這是誰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