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狗崽子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整節車廂的人驚恐地朝著發出暴力沖擊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坐在位置上的那個男生背倚旁邊的欄桿扶手,一手扯著對面那個男生的衣領,一手在他腦袋上招呼著。
蘇木揚不敢相信洛一北居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動手,而且,這學長是真打啊!
本能的求生反應讓他抱著頭躲,洛一北拽著他的領子卻不肯松手。
三個星期了,萬年冷面君子洛一北終于被蘇木揚逼瘋了。
「你tomato今天吃錯藥了?啊?狗崽子你再說一遍你剛才說的話!」
蘇木揚一雙本來就大的杏眼因為驚訝都瞪圓了,他抱著頭無辜地重復一遍︰「學長我可以坐你腿上嗎?」
眼見洛一北的掌風就要劈下來了,蘇木揚急忙捂臉改口說︰「或者我坐你腿上也是可以的哇啊啊啊——」
洛一北毫不客氣地在蘇木揚腦袋上招呼了一通。
狗崽子,真當他是劉海可以想撩就撩了?
「學長你別打臉哇啊!」
洛一北氣到無法自拔,「狗崽子你錯了嗎?」
蘇木揚︰「……」學長為什麼突然間瘋了?
「我問你話呢!」
蘇木揚腦袋上傳來的痛苦讓他抱頭求饒︰「學長我錯了!錯了!」
洛一北這才收了手,拽著蘇木揚的領子把他按在了位置上,直起腰長吁一口濁氣出來。
他好像真的瘋了。
只是听到蘇木揚一句話,就想起早上林繼自然而然地伸手去勾蘇木揚肩膀的動作。
他和別人相處的時候也會動手動腳進行言語撩撥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在洛一北心里生根發芽,迅速長成一棵參天大樹,枝干沿著他的經脈直沖腦門,一股腦袋要炸裂的感覺不斷刺激著他的中樞神經。
可偏偏這個播種的人還笑得一臉燦爛。
于是,洛一北就瘋了——
下了地鐵之後,挨了一頓打慘兮兮的蘇木揚默默地跟在洛一北身後走路。
洛一北三步一回頭,他一回頭看蘇木揚,蘇木揚就把臉移開躲避他的眼神。
蘇木揚知道可能是自己撩得太過火了,畢竟洛一北心理潔癖還是挺嚴重的。
可是,他老是回頭看自己干什麼?他不是應該下了地鐵就扔下他轉頭回學校嗎?
走出出站口的時候,洛一北終于忍不住轉過身來在蘇木揚面前站定了。
蘇木揚嚇得整個人抖了三抖,「咋……怎麼了?」
洛一北冷著一張臉,本來就白皙的皮膚因為面無表情和背光顯出某種可怕的慘白,冷硬的唇線抿成一條沒有感情的直線。
蘇木揚緊張到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
「學長……」
許久,抿緊了唇的洛一北嘆了一口氣,伸手幫蘇木揚整理剛才被他揉亂的頭發,聲音里滿是無奈︰
「你不給我帶路,我要往哪兒走?」
暴打他一頓發泄完了的洛一北,還是沒有忘記自己遭受這不分青紅皂白的撩撥是因為什麼。
不就是因為要幫蘇木揚拿衣服嗎?
不就是不放心他嗎?——
終于來到蘇木揚家里,洛一北四下打量著這個不夠華麗但是也算干淨整潔而且處處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區。
原來蘇木揚是在這種地方長大的。
蘇木揚家很簡單,普通的兩室一廳。
讓洛一北驚訝的是,他是一個人住的。
「我父母都在外地。」蘇木揚招呼洛一北進門,「不用換鞋,我沒那麼講究。」
「學長你隨便坐,我去收拾一下衣服就出來。」
蘇木揚走進了臥室找衣服,洛一北就在房間里四處轉悠。
或許是因為沒有人住,房間還算干淨整潔,而且男孩子的小物件本來就少,空曠讓原本就裝修簡單的房間更顯單調。
洛一北突然生出一種這根本就不是家的感覺,相比這里,他覺得蘇木揚在宿舍住得會更舒服。
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還沒來得及發芽就被洛一北迅速扼殺。
蘇木揚住得舒服或者不舒服關他什麼事情?他管那麼多干什麼?
難不成之前照顧病患照顧久了,發現自己真有關心人這項技能?
洛一北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冒出來的會是什麼東西。
「你整理的怎麼樣了?」
洛一北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蘇木揚正彎腰往行李箱里扔衣服,亂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很多衣服都皺了。
蘇木揚還在衣櫃里翻,「差不多了。」
站在臥室門口的洛一北閉了下眼楮,輕嘆一口氣走過去把蘇木揚丟在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