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五魔並行的還有一人,手持一把木扇,身著一襲白袍,面容俊朗氣質溫潤,看起來與傳說中凶名遠傳的魔頭形象大為迥異,眉宇間連一絲的厲色都沒有。若不是看到扛著凶獸的五魔竟然真的面露幾分慚愧,方軒真以為這是個被五魔‘獵’來的儒生了。
「嘿嘿,六弟說的是,我這不是心急看看九弟嘛。」五魔撓了撓頭,沒有反駁。
「老九?」方軒茫然,弒道谷不是只有七個魔頭,沒听說還有什麼老九。
「我們兄弟幾個,很難聚齊一次,上一次還是七寶林出世,才把我們聚在一起。我弒神谷中沒有多少規矩,今後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並無多少約束,不過遇到大事時,便需要來一趟,我們兄弟共同進退。」大魔走了過來,拍了拍方軒的肩頭,面色淡然,很平靜的說了這樣一段話。
「啊?什麼?」大魔的話里邊蘊含的信息量太大,方軒有點反應不過來,什麼叫‘我們兄弟’?他心中有了個不好的預感。
「怎麼,叫你當我們小弟,你還不願意?」五魔臉色變得很快,一把將山蟒丟在地上,舉起了手中的大木棒。
「不是不是,」在看到大魔一臉的淡漠之後,方軒哪里還敢說個不字,他現在才明白過來,那二魔說得好听,什麼所謂的參悟功法,分明就是來拉他入伙的。
還有紀辰那個老家伙也要算上,先前什麼有事離去不過是說辭罷了,他們肯定是早有預謀的,等到日後大長老怪罪起來,他反正不在場,大可開月兌出去。
「小弟的意思是說,幾位哥哥我都認識了,八哥我還未曾見過面,不知八哥在何處?」好在方軒還算機靈,適時的問道。
「世人都說我們七個魔頭,殊不知我們還有老八。」大魔還沒說話,二魔卻在一旁嘿嘿怪笑了起來。
「八弟八弟,你剛才不是見過了。」
「不會是」方軒心中一動,有了一個不敢相信的推測。
「八魔,不,八哥就是我師尊?」
好像,紀辰離開也不全是為了推卸責任,師父憑白降了一輩,而且,八哥這個稱呼也不太符合他的性子。
勁爆消息一個接著一個,除去七位魔頭之外,弒道谷居然還有隱藏的老八,而更不可思議的是,紀辰竟然就是那一直不曾顯露身份的八魔,七門長老自甘墮落為魔,這則消息若是散播出去,恐怕紀辰本就不太好的形象與口碑將會蕩然無存,就是歸元宗的名聲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該不會是紀辰說的吧?」方軒心中疑惑,但不敢真個問出口來,眼下還是走一步看一步,順著他們的意思來,別看幾個魔頭現在和顏悅色的,萬一生怒翻起臉來,他就真的是掉進虎穴了。
「來來來,九弟,今天加入我們,四哥沒什麼送你的,這張破網也用不上,就送給你當見面禮了。」見方軒沒有了異議,四魔起身大笑,十分豪邁。
「這張大網,怎麼看著這麼眼熟?」方軒皺眉,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
「剛才回來路上踫見了渾天侯,看他那副拽樣就不爽,就把
他從南海拍下來的這東西給搶了過來,反正我也用不著,正好拿給你吧。」
方軒有些發呆,這才是猛人啊,那渾天侯是何等人也,拍賣會上他看中了重寶,就連那些老老輩人物都要禮敬三分,可是卻被搶了過來 。
「這就是給了我,我也不敢拿出來啊。」欲哭無淚,若是他敢施展出來,恐怕敵手還沒伏誅,渾天侯第一個就要找上門來了。
「渾天侯那個家伙常年與我作對,曾經因為區區一件靈寶追殺了我萬里之遙,可惜我還打不過他,每次踫上都要吃虧,今天不知道這廝是大意了還是六弟的陣法起了用,飛著飛著一頭就鑽了進去,這我哪兒還能放手,沒給他扒層皮都是對得起他了。」
四魔自顧自的說著,吐沫橫飛,六魔則是依舊淡然,好像布陣伏下渾天侯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沒有什麼可炫耀的。這兩大魔頭倒也可以,一點兒沒把渾天侯放在眼里。
方軒不由得為渾天侯哀悼起來,既然是七魔,那他最開始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畢竟,惹了一個就是惹了七個啊。
「老九,這是一套六哥煉制好的陣圖,遇到危險可以自行守護,到時候你再把這枚令牌捏碎,只要你不是在太初的閉關密地遇險,不論北蠻哪里二哥都能在一刻鐘內趕到。」六魔送出了一件重禮,這在生死搏殺或是探尋險境時,就是一條命。
「大哥,你們都在啊,」一個年輕人不知道從哪兒飛了出來,一眼看到了地上的龐大蟒尸,哈哈大笑,道︰「五弟你這條山蟒來得到也及時,在大荒里邊作威作福,我早就想吃掉他了,就是抽不出功夫來,今天沾你光嘍。」
五魔搖頭道︰「七弟這可不是給你準備的,大哥早就說了,九弟剛來,要我捉來給七弟接風洗塵,我這做哥哥的豈能不給他一些好處。」
「對呵,今天來新人了,唔,方軒嘛,」果是排名末次的魔頭,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身材頎長,面容也算英俊,懶洋洋的打量著方軒,背負著雙手,像是游手好閑的浪子一般,都有些不符合魔頭這兩個字了。
「當真是如傳聞中的那樣,好一個人中龍鳳的小家伙,在紫府域掀起了那麼大的風波,還敢跟太初聖宗撕破臉,嘖嘖嘖,擊敗太初,那種感覺一定很爽吧,就連大哥都沒享受過呢。」七魔目中明亮,有精光在閃動。
「咳咳。」這話方軒沒法接。
這時,三魔嘿嘿笑道︰「沒事七弟,咱倆吃就是,老九不喜歡吃蛇,人家最中意的還是大鳥,這條山蟒怕是看不上哩。」
「大鳥?」五魔看了過來,「九弟,你口味這麼重的?」
「不不不,五哥誤會了,那大鳥應該是叫金鵬的。」方軒想了起來,這應該是說他在紫府域時都的事情了。
五魔嚇了一跳,看向江南,踟躕道︰「哈,還說不願加入我們,你這菜單比我都要豐盛了,那金鵬族的大鳥們個個都不好惹,我尋思你也不能好這口,倒沒有預備一些。」
說著五魔拍了拍二魔,問道︰「二哥,反正今天高興,要不趁著九弟加入的喜事,我去弄頭金鵬來嘗嘗?」
「金鵬嘛,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要弄歲數小一點的,這種禽類歲數大了之後,雖然蘊含的精氣多,但是肉質就變得太皮了,不好吃。」二魔一本正經的說道。
「二哥莫不是你也吃過金鵬?」五魔奇道。
「半年前拿一條消息換過半頭殘缺的金鵬,那等美妙的滋味,確實難忘。」二魔執掌百曉閣,所獲利益絕對是豐厚,至今想起來還是回味無窮。
「二哥你這就不仗義了,有這等好東西也不拿回來與我們分享,自己吃獨食。」五魔嘟囔著,雖說修道之人以靈氣代食,不會出現被餓死的可能,但他向來喜好捉些凶獸來果月復,既可以享受美食還能增進修為,可謂是一舉兩得。
「行了行了,吃都吃了還埋怨什麼,今天二哥多出些力,滿足你這口月復之欲不就是了。」
「听說金鵬族有位族老去參加南海的拍賣會了,現在應該還沒回大荒。」四魔若無其事插了一句,讓人細思極恐。
至于方軒都已經听傻了,到底是魔頭,連金鵬都說吃就吃,儼然是真把他們當成了盤中餐。
要知道,金鵬一族可是大荒之中少有的王族支脈, 強悍的血脈力量使得他們天生便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優勢,每一位走出來都是可獨當一面的強者,甚至還有著命修境界的荒王坐鎮,現在卻被幾個大魔頭討論著怎麼烹調,當然,他們也有這個實力。
這正是方軒最擔心的,來一場說走就走的聚餐。當即連忙搖頭,笑道︰「多謝二哥美意,上次只是踫巧了,今天還是先把這條,放時間久了就不好吃了。」
「也對,那就改日吧。」二魔想了想也是,算是暫時放了金鵬族一馬。
五魔早就忍不住了,化掌為刀,三下五除二便把山蟒分段,扒皮,去骨,看那熟練的手法,顯然是沒少干這種事。
「七弟,喝不喝血?」五魔頭也不抬問道。
「什麼?」方軒沒听清。
「我說,你喝不喝血?」五魔加重了語氣。
「好了老五,你自己來就可以了,別把咱們老九也拉上。」四魔不滿。
「嘿嘿,我這不是禮貌嘛。」五魔燦燦一笑,抓過一段蟒身,仰著脖子張嘴就灌,咕嚕咕嚕沒幾下,只見那段蟒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
「這才像個魔頭嘛。」五魔含混不清的說著,嘴角流出一抹鮮紅血跡。
五魔那邊先進食了,便由四魔接過手來,他一身白袍,一副文雅儒生的形象,但操作起來同樣嫻熟,江南看他手起掌落,所過之處蟒皮與蟒骨自然分離,踫到那森然的黑鱗就跟切豆腐似的游刃有余,不禁佩服,心中也是微動,道︰「四哥,我也來試試。」
四魔搖頭道︰「這只山蟒早就已經晉升了破靈境,而且還是這一族群中的少見的異種,皮骨堅硬至極,你要注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