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五百步。」那道聲音惜字如金,一個字也不肯多說,似乎也沒有多余的力氣了。踏過石門之後,靈神識頓時就敏銳了許多,捕捉到了那道聲音的一絲波動,循著那一絲微不可察的痕跡走了過去,多番尋覓之後,方軒發現聲音的來源只是一塊極不起眼的石頭。黑乎乎的,沒有任何的特別之處,放在路邊都不會有人注意到。
「石頭居然會說話?」
走過去詳細查看之後,方軒這才發現其中有著一團元神所化的魂火,只是十分的微弱,還在不斷的閃爍著毫光,明滅不定的,好像下一刻就要熄滅了。說完,魂體再不說話了,本就微弱到了極點的毫光也變得更加暗淡,幾乎都不可見了。
「死了?」
「放心,這東西沒那麼容易死,他可比你活的結實多了。」話是這麼說,林師還是探出了一縷神識,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石頭內部的情況。
「你們如果再探進神識的話我就真不行」微不可聞的聲音再度響起,不仔細听的話真的不好察覺。
「哎呀,對不住哈前輩,耳朵有點不太好。」方軒悻悻然。
「小子,一會離開的時候把這塊石頭帶上,好生蘊養,將來有你的好處,天大的好處。」林師突然說道。
「好處?有什麼好處?」「自然是天大的好處,大到你都無法想象。」林師不加思索,很肯定的說道。
「可是蘊養的話,怕是會很困難吧。」方軒皺眉,林師還是頭一次,但是,這團魂火的狀態也太不妙了,「恐怕一只螞蟻都能把他捏死吧。」事實上,情況比方軒看到的還要糟糕,只要他屈指輕輕一彈,不用將石頭震碎,只要晃動幅度大一些,那道魂火就會無法承受,直接破滅。
「而且,我的道體傳承線索在哪兒?」方軒直截了當,他對一團不明來歷的魂火並沒有多少意動,就算些許的同情,也要排在此行目的的之後。「喏,不就在哪兒啊。」林師努嘴,指了指石頭。方軒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林師。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說的是實話,你們那個什麼傳承當今世上我敢說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林師正色,收起了不恭,更不像是在玩笑。
「林師,這個笑話不好笑,很不好笑。」方軒一張小臉沉了下來,這塊石頭里邊的家伙連話都快要說不出來了,怎麼看也不像能跟道體傳承搭上關系,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知道啊一些內情,但是恐怕不等交代完自己就先完了。
在林師與方軒的對話過程中,一直沒有再傳出聲音,他或許察覺到了,也有可能是陷入了間歇的沉眠,但是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實在值不當他再去澄清了。
洞府中再次陷入沉靜,除了方軒的呼吸聲外,真的是掉根針都能听見。
「前輩,敢問您是?」方軒追問。
「秦千道。」虛弱的聲音,微不可聞,根本不連貫。
這幾個字落在方軒這里,或者說落在北蠻絕大多數修士的耳
中,都會感到陌生,從來沒有听說過這個名字,但是,落在林師那里,卻如天雷一般震耳,他終于確定了一些事情。
「居然真的是他!」林師明顯受到了不小的震動,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怎麼,他很厲害嗎?」方軒狐疑。
「很厲害。」
「有多強?」
「你就奔著高處猜去吧,絕對能出乎你的想象極限。」
「帝境?」
「恩,你怎麼看出來的?」林師輕咦。
「真是昔日的古帝?!」方軒驚呼,聲音都變了,這可是石破天驚了。
「是個屁!」林師抬手敲在方軒頭上,道,「你小子誠心的是吧,古帝古往今來總共就那麼幾個,怎麼就這麼踫巧叫你給踫上了?」
「而且,古帝那都已經是上上個紀元的事了,現在是無道時代,去哪兒找什麼古帝。」
「你說叫我照著高處猜嘛。」方軒失笑,自己也覺得有些荒唐,每一位古帝都是屹立道途絕巔的存在,怎麼可能會棲身在這麼一塊石頭里邊。
「命境總該有吧?」方軒再道,「比之太初應該不如,但至少也要到了真正的命境層次?」「切,你小子也就這點能耐了,想破了腦袋也就是個命境。」林師嘲諷,旋即又加重了一些語氣,「他是一位道境強者,真正的道君!」
「林師,這個玩笑挺好笑的就是有點過了。」方軒撇嘴,不置可否。
「切,愛信不信,這個機會錯過了,等以後別找我哭啊。」林師懶得解釋,反而是小心翼翼的飄到那塊石頭旁,閉目細細感應著什麼。
「不會,是真的吧?」現在,方軒只覺的耳朵邊上嗡嗡直響,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林師可從來沒開過這種層次的玩笑,還這麼真實。
「隨你!」
修真世界強者為尊,帝境的無上強者被尊為古帝,可是縱觀古往今來真正達到帝境的又能有幾位,皆是萬古難得一見的不世之材。一般來說,道境強者就已經是道途的極限了,就連這一步在億萬眾修中都沒有幾個人能抵至,故而但凡到達道境的強者都會被尊上道君的名號。
我的天,一個實打實的道境強者,就這麼「躺」在眼前!
秦千道,這五個字如劃空而過的驚雷,撼動人的靈魂,讓方軒呆呆發愣。若不是神識表現的太過于超凡,現身方式又如此的怪異,單憑林師的話語,他真的不敢相信,這會是一名真正的道經強者,他遇到了一位。
千道,名字乍一听起來很有氣魄,含著莫名的道韻,只是未免太「大」了一些,三千大道包羅萬象,怎麼可能全都領悟融會貫通的過來,這比方軒那位二師兄程道的諧意還要直接,給人以狂傲之感,可若是加上道經的實力的話,卻是相稱的很,道經當得起無敵二字。
「不錯,三千載光陰,尚還有人記得」對于林師能把他認出來,道君有些意外,更多的還是感慨,很勉強的說
了句話。
「怎麼會這麼久,不應該啊。」林師也有些較不準了,畢竟他比方軒更清楚紫府域的一些內情,縱然是道經,在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封印之後,也已經是燈盡油枯了,那道體傳承的線索如何?
「三千年……那豈不是與紫府域同時出現的。」他想到了紫府域首次出現時,好像也是在三千年前。
命境不過兩千年的壽元,這就已經很令方軒向往了,一身強悍實力,千年的時間自在,橫行北蠻,想想就痛快。可是這秦千道就然生生的耗了三千年之久,恐怕最以歷史悠久著稱的松山派,他們門中資歷最老的長老也沒有這麼大歲數吧。
按照古籍記載,道境大能一生壽元悠久,可以活數千年,生命力極其悠久,很難坐化死去。
「是了,是這樣……」方軒瞬間相通了,這是一個大成的道君,確實有能力熬過四千年。 神體成長起來後,可以活過漫長的歲月,足可以守護一個家族數千年,達到極度鼎盛的地步。
「我相遇了一個道君……」方軒心中吃驚無比,這可是名副其實的絕代人物,就是太初到的這里也要禮遇,執晚輩禮。
「前輩被困在這里三千多年,那他背後的門派沒有尋找過嗎?」方軒疑惑。
道境強者不管在哪里,都會是最頂尖的戰力,若是他的家族得知,有一個族人在此,是大成的道君,恐怕一定會發瘋,動用一切力量援救。
「世界太大,很多事情不是你能想的這麼簡單。」林師難得意味深長,又道︰「一位道經強者,就是放在中州也是巨頭人物,對那方勢力都是一種不小的威懾,甚至是最強大的威脅,若是失蹤的話,對他所在的勢力來說固然是沉重的打擊,可對其余勢力來說,,不管敵對與否,終是少了一塊大頭。」
方軒明白了,道境強者如果在的話,不管如何都是一種威懾,可一旦突然消失,所有被其強絕實力鎮壓下去的力量都要反彈,最關鍵還沒有任何音信傳出,石沉大海,就算有心尋找也無處可尋,而那些反彈力量自然是不希望道經再現的,加上他們的合力阻撓,失去了道境強者的勢力自保還來不及,哪里還會有多余的精力尋找。
「這就是現實大族啊,充滿了黑暗。」
「前輩,你為何會在這里出現?」得悉了道經身份之後,方軒對其稱呼也變了,不自覺的戴上了敬意,道經強者值得它敬重。
「誤入,困之不出。」
「什麼?」短短的幾個字,方軒卻是倒吸一口涼氣,紫府域有多麼強大,居然連道境強者被困在這里,苦苦熬到現在都無法逃走。
「我知道了,紫府域之所以會有道器與大陣的存在,說不定就是用來專門針對道君的,甚至這片小世界都已經為了鎮壓他而被進行了改造,這是天然的牢籠!」林師忽然驚呼,他心智通明,從已知的蛛絲馬跡推斷出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