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又出現了一棵樹,同樣的三尺來高,毫光微綻,若不是林師在旁提醒,方軒都要以為自己眼花了,又看到了宮殿之外的那一株空殼矮樹。
「食靈果!」
看著身前這株小樹,方軒激動到了極點,沒想到運氣居然會好到這種程度,竟然連這種奇物都能踫到。
小樹分支,七岔七節,但卻只結有一枚果實,通體瑩紅,散發出淡淡的異香。食靈果,一種極為罕見的靈果,因對生存環境的要求極其嚴苛,故而在外界已經絕跡不可見,便是在這紫府域中亦是要經過上千年的蘊養方才能成熟。
食靈果的藥力生猛異常,靈境修士食之,神識與修為盡皆暴漲,省卻數年的苦修之功,命境大修煉化的話也能增進對天地至理的感悟,可謂是不得多得的異種。
但僅僅這樣還並不能令得方軒如此,他回想起了在通文閣中曾經看到關于食靈果的記載,眼中頓時出現幾分火熱之色。
不過這一次方軒長了記性,並沒有貿然前往,而是謹慎的先觀察了片刻,有了神像道音的前車之鑒,他擔心又上了套。果不其然,就在小樹的第三顆枝椏處,方軒發現了一只顏色與樹體相同,但長不足寸許的囁齒小鼠。
這才是最讓方軒心動不已的東西,也足夠引起林師注意與關注的「造化之物」。
尋靈鼠,與食靈果樹同根同生,軀體不足寸許,與尋常鼠類形態無異,但是體內卻生有劇毒,一雙尖利的鼠牙甚至可以瞬間突破地靈境層次以下的任何防御!
若說食靈果是當下可見的大收獲,那這尋靈鼠便是最大的潛力股。誰都知道,這片天地之間有著數不盡的機緣靈脈,它們靜靜的隱匿于某處,等待著有緣人的發掘。
而尋靈鼠的作用便是能將任何人都變成那個「有緣人」,以其獨特的尋靈天賦之下,它能夠嗅到一切的靈物,並且能夠依著尋到寶氣的源頭,換言之,只要方軒修為足夠,整座紫府域乃至于北蠻都將是向他敞開大門的固定寶庫!
不過眼下這只尋靈鼠明顯是受過什麼創傷,不僅目中渙散無神,月復下皮毛之上帶有小片血跡,周遭的血肉亦是翻卷而起,看上去好不淒慘,尤其是在這樣一具不過寸許的身體之上,更引人疼惜。
方軒眼中露出一抹同情之色,剛欲上前,但卻有止步,寶物雖好,但終歸要有命享用才行。當下便小心在體外布置下一層靈力護罩,反手從儲物袋內拿出一枚玉盒,這才上前準備將尋靈鼠收取起來。
「小心!」林師低喝。
變故就在此刻發生,那貌似毫無意識的尋靈鼠雙目陡然精神,針孔般大小的瞳孔內透露出幾分敵視之色,瞬間便是牢牢鎖定了正要伸手的方軒。在被尋靈鼠鎖定的瞬間,方軒心中驀然升起一股劇烈的危機之感,冷汗瞬間便是不滿他的額頭。
眼看尋靈鼠細小的獸身突然拱起,方軒只感覺面前紅光一閃,那尋靈鼠竟是直接飛到他面前,尖利小牙毫不留情,瞬間便是洞破那靈力護罩。方軒只感覺手上微微一痛,好似被針扎了一半,隨即面色陡然便是蒼白起來,身體瞬間了僵硬一下。
不過好在方軒的肉身堅固程度遠非普通的地靈境可比,加上護體青光的及時溢散,使得他只是感到手臂有些麻木,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的傷害。
反倒是那尋靈鼠落在一邊,吱吱幾聲,再沒了聲息,顯然這道最後的保命一擊耗盡了它的力量,此刻已
經陷入了沉睡。
「個子不大毒性倒是不小。」
方軒輕笑,但還是有些後怕,輕輕擦拭了一下額頭的冷汗,之後從仙囊中拿出數個大小不一的玉瓶,將這小鼠一層套一層的裝載進去,而後又接連打出幾道封印法訣,直到感應不到它的任何氣息之後,這才略微松了口氣。若非他踫巧肉身強悍抵住了尋靈鼠的毒素,恐怕他現在已經是一具死尸了!
「看來這古籍上所記載的也不盡數屬實,怎麼這尋靈鼠不僅劇毒無比,速度也是如此驚人。」
方軒搖了搖頭,此次當真是幸運無比,看了看手中的玉瓶與身前的食靈果,心中的興奮程度已是到了進入紫府域以來的極點。猶記得他那時初入歸元宗,就在跨過光門之後到武極殿的這一段距離中,他就曾經見識到幾只食靈獸,那時乍看之下就極為驚異,而今不想卻是讓他捉到了更為珍稀的尋靈鼠。
收回果實時,方軒捎帶著掃了一眼仙囊中的靈藥儲備,不禁驚覺,自進入紫府域始,他居然已經收獲了十余種靈藥,甚至其中還有幾株達到了萬年的藥齡,若都是用來吞服煉化的話,說不定能讓他一舉破入地靈境。
「我看這回魂丹也不是那麼麻煩嘛,要不還是現準備準備,把境界弄上去先?」方軒瞥向林師,試探著問道。
「你小子真他娘的個白眼狼,跟我玩兒過河拆橋?我這麼盡心盡力的給你找造化,你就給我放空話是吧?!」林師破天荒的居然表現出了委屈的情緒,還是夾雜著些許的憤怒。
「莫急莫急。」現在食靈果與尋靈鼠都在手中,方軒佔據了絕對的話語權,不緊不慢的逗弄著林師。
「回魂丹事關重大,咱們先緩一緩,要從長計議嘛。」
「你小子是誠心找揍是吧?」林師召出了幾道黑色虛影,面色不善,魂奴經他一手教,自然也能操控的得心應手。
「別別別。林師您老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動怒,對身體不好。」見狀方軒立馬軟了下來,暗自後悔,忘了還有魂奴這一茬。雖然魂奴與他心意相連,但是憑林師的能力,方軒絲毫不懷疑他再試圖逗弄的下場,一定好受不到哪兒去。
「切,現在知道錯了?晚了點兒吧?」林師眯起了眼楮,也並沒有收回魂奴,顯然是不吃這一套。
「我給您煉不就得了。」方軒諂媚的笑容堆滿在臉上,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
「還有呢?」林師不為所動,淡淡開口,眼神卻是瞟向了一旁,顯然是隱有所指。
「這食靈果魂體無法煉化,還魂丹也用不到吧?」方軒下意識的後退兩步,謹慎的握緊了拳頭。
「恩?!」林師冷哼一聲,幾道魂奴立時動身,如影隨行的圍攏了過去。
「唉,好吧好吧。」方軒苦著張小臉,兩手一推,索性放棄了掙扎,「食靈果也交給您老」
方軒很不情願,他哪里還看不出來,林師早就打起了這枚果子的主意,現在這是趁機尋個由頭發難。但偏偏這還是他自己勾起來的由頭,深感上當的道體在心中不知道罵了自己多少次,怎麼就這麼想不開要去逗弄這個老奸巨猾的老家伙。
「好好的破境機會,唉,就這麼說沒就沒了。」方軒小聲嘟囔,靈果再多也已經與他沒有干系了,他只得把希望寄托到金紙之上,期待能有不同的收獲,說著不再留戀,轉身離開了宮殿。
「這小子,明明已經佔
了天大的便宜還這麼不情不願。」林師有些哭笑不得,暗道方擎蒼那家伙雖不是個好東西,但氣度心性還是不錯的,怎麼就會生出這麼個兒子來
「南宮澤?」
「北翊空?」
一座高聳山崖上,兩道年輕的身影遙相對立,輕風襲襲衣袂獵獵,兩人目中皆有戰意在涌動。
「早就听聞北蠻南宮家,丹器兩道稱雄當世,家族少主不僅修為強大,位列七門翹楚之一,是為北蠻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其天生容貌更是有驚世之姿,令得無數女修趨之若鶩, 今日得見南宮真容,果是盛名無虛士。」
身穿黃金戰衣的青年開口,身材偉岸,皮膚呈古銅色,臉如刀削,稜角分明,顯得英武無比,細細看去,眉梢竟有淡淡的妖氣繚繞,更襯其不凡。
「你也不錯。」南宮澤面色平靜,淡然開口,仿佛對面之人所言的話語與他沒有任何干系。
今日他身著素白長袍,潔淨如雪,看起來非常出塵,肌體如玉,容貌依舊是那般令女修都要羨慕的俊美異常,明眸之中似有星辰閃耀,像是有仙氣環繞在周身。
「不過臉皮終究是不能當飯吃,今天你就要敗在我手中了。」北翊空很自負,即使面對南宮澤亦是帶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開口道︰「但這沒什麼可惜可嘆的,能與未來的成道者交手過招,你應該感到無上的光榮。」
這北翊空的確極為狂傲,言語之間竟是以成道者自居,要知道那幾位荒王才不過命境的修為,他卻絲毫沒有放在眼中,直言將來定要成道,不可謂不大膽。
聞言南宮澤並未接話,只是眸子中有異彩閃動,顯然心中並不平靜。
早在紫府域開啟之時,北蠻所有將要進入紫府域的修士都是得到了這樣一條消息,隱居與大荒的妖族也已經派出了修士。不過南宮澤作為七門之一南宮家的少主傳人,自然是知道更多一些的內情。
往常紫府域開啟,大荒妖族並不會有太大的動作,每一次都是自諸多部族中精挑細選出最有發展潛力的十余位優秀後輩,將其送入紫府域歷練修行。
礙于那幾位大荒王者與七門高層長老之間不成文的默契,妖族少年進入紫府域後大多時間都是聚集在一起,有任何機緣便共同行動,基本上不會單獨落單。而七門的天才翹楚則是盡可能的避免與那群妖族少年發生沖突,就算踫面也只是互打招呼匆匆了事,從來不會有過深的交往。
這樣一來,使得妖族與人族輕易不會產生什麼無法化解的矛盾,各自造化皆有所獲,對于雙方面子上都說得過去,還能保持共對魔道的統一陣線,數千年來一直相安無事。
但是這次紫府域變故突然開啟,便是荒王也預感到了什麼,首次提出要增加進入紫府域的名額,而且態度異常堅決,以太初聖宗為首的人族修真界經過協商之後,終是應允了荒王們的要求,將妖族修士的上限提高到了將近百人的規模。
雖然模不清為何荒王突然會有如此變故,但可以肯定的是,此次紫府域之行必定是異于往常,再加上僥幸突破進來的魔修,人魔妖三方皆有高層的隱喻指示,少不得會有一場腥風血雨。北翊空很強,這是南宮澤的第一感受。
北翊空很狂,但是他又有狂傲的資本,足以令南宮澤心生忌憚,很明顯的一點便是,他看不透此人究竟到了何種境界,但是卻不能露怯,只能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