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這個故事,院長的聲音力氣都好像耗盡了,閉著眼楮呼吸,要不是她的胸膛還有呼吸的起伏,溫橋和林珊珊都快以為她要死了。
溫橋拿紙巾幫院子上額頭上的細汗。
院長緩了好一會,突然睜開了眼楮。
溫橋嚇了一跳,倒退了一步,因為院長的目光實在是太過特別了,好像帶著一種異樣的光彩,也不像之前那樣的渾濁無光了。
她突然開口道︰「我書桌的第二個抽屜里,有我的遺囑,等我死了,你們就報警。」
溫橋意識到她這有可能是臨死前的回光返照了,心里一陣發慌,起身跑到書桌邊,拉開了第二個抽屜,里面只有一頁紙。
是院長的字,大概是身體不適,有些歪歪扭扭的抓不住筆的感覺。
「等你們拿到了我的骨灰,別把我放在家里,就埋在院子的後山上吧。」
「我這個老太婆也沒什麼留給你們的了,只有一點錢讓你們好好的讀書,你們兩要好好照顧自己。」
院子看著門口,突然笑了起來︰「她來接我了。」
溫橋被她這話說得後背一涼,院子這語氣說的她,那八九不離十就是黎月憐了。
是幻覺嗎?
還是黎月憐的鬼魂真的來接她了?
時隔三十八年,那個名叫徐婉的孤兒院院長終于找到了她一輩子追隨的人。
院長的名氣其實很大,她的孤兒院養了很多很多的孤兒長大,那些因為身體或者各種原因被父母拋棄的,那種在路邊流浪的,還有溫橋這種人販子打擊後找不到真正的家人送到孤兒院的。
在她們的眼中,院長就如同再生父母一般救了她們的生命,給了她們一個遮風避雨的家。
院長葬禮那天來了很多很多的人,跪在她的遺照前跪地磕頭,老大的人了也哭得想個孩子一樣不像話。
溫橋猜院長可能很開心的跟黎月憐在一起,她的一生終于解放了。
她和林珊珊作為院長最後的親人,在一切葬禮結束後,抱著院長的骨灰趕去孤兒院。
被拆掉的孤兒院還是老樣子,好像和幾個人上次來時一模一樣,沒什麼變化,但是那些石頭縫間,有頑強的草鑽了出來。
那顆被砍倒的大樹依舊躺在院子中間,風一吹動時,就還是像從前一樣沙沙作響。
這曾經陪伴了溫橋一整個童年的大樹,如今只余下這殘破的身體。
她第一次強烈的希望植物別有生命,別有感覺。
那這樣大樹就不會痛,砍在它的身上的鋸子就不會給它造成傷害了。
溫橋和林珊珊艱難的爬到大樹邊,看著上面的樹葉依舊茂盛,站在一個歪斜的牆石頭上往下看,滿眼的殘石廢土,夾雜著一些亂糟糟看不清模樣的東西。
這種感覺就站在邊緣看時還要讓人感覺到心寒,四面八方都是殘破的牆面磚石,而人就站在廢墟的中間,那種失落和恐懼感籠罩著她。
她意識到自己的家真的沒了。
這個地方不但是院長的家,也同樣是生活在這孤兒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