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行略微懵︰「嚴老,怎麼了?」
「你的人,靠譜?」嚴斌語氣不善,頗有生氣的趨勢,听得顧聿行還有些隱隱的擔憂,「伊寧?伊寧出什麼事了?」
嚴斌「……」
「算了,當我沒說。顧聿行,要不是看在陸雲輕的面子上,我是不會同意出來,同意參加這檔節目的,我希望你們心里都有點數。」
嚴老雖臉上笑呵呵,但性格卻孤冷,脾性偏硬。
這也是為什麼他常年不活躍在外面的原因,他對設計的要求高,對設計師的厚望也高,但凡做出一絲讓他不滿意的地方,別說是久老,是天-皇老-子他也罵。
當今能這樣和顧聿行說話的人實屬不多,但顧聿行卻不惱。
他十分抱歉地與合作對象打了一個手勢,帶著手機去另外一個角落單獨和嚴老談︰「嚴老,抱歉,是不是寧寧不懂事,讓你失望了,你放心,她是一個很努力的人,她當初錯事比賽機會後,懊惱了很久,終于等到這次的機會,她感激萬分,會拼盡全力去完成任務的。」
伊寧對設計的喜愛,顧聿行最近這些日子是有目共睹的,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伊寧對于一件事如此上心。
「是嗎?」嚴老不冷不熱地反問。
顧聿行心咯 了下,但這麼多年應對各種突發狀況或是尷尬情況的經驗讓他絲毫沒有惱怒或者無措,而是淡淡的笑了聲,肯定且從容地回答︰「嚴老,你能相信雲輕,就要相信伊寧。雲輕還能騙你麼?您呢放心,寧寧可能一開始還在學習的階段,但最後她會驚艷到您的。」
嚴斌這下是沒說話。
早在看到伊寧送來的兩幅設計稿中,他就能看出,伊寧在設計服裝這塊上是有天分的。
只不過視頻畫面的現狀讓他嚴厲的目標,苛求完美的準則受到了沖擊。
見嚴斌沉默,顧聿行笑了笑︰「嚴老,寧寧在您面前還算個初學者,還請多多照顧。對于中國服裝基金會我該捐的錢,已經托于臨在辦了,還請放心。」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嚴斌還有什麼能說的,只能掛了電話,冷哼幾聲,繼續生著氣——
上午三個小時,伊寧都在翻看雜志,或者是站在窗邊獨自一個人欣賞著景色,下午時候坐在桌前,畫著稿子,但又不是很滿意,畫了刪,畫了扔。
傍晚時候吃了飯,兩人在屋內散步,伊寧隨口問︰「男男,你會後悔出身在這樣的家庭里嗎?」
面試時知道了郝甥出自農村,家里重男輕女,但好在郝甥自強不息,自力更生在上大學後,十分優秀出色。但這些也僅限于面試前所了解到的信息。
日後伊寧倒是沒怎麼問,現在有空了,倒是閑聊起來。
「後悔過。」郝甥誠實回答。
伊寧絲毫不吃驚,她默默地看著郝甥,沒再出聲。
郝甥似乎又覺得很好笑,嘴角譏誚著,眸里都是回憶,「我當時很小,是最小的女孩,我出生的第一年弟弟就出生了,家里來了男孩,都高興壞了,大家把愛通通給了弟弟,疏忽了我,兩個姐姐一個比我大6歲一個大3歲,她們都比我幸福,至少她們被父母疼愛過,我沒有,我生下來是個女的,就遭到嫌棄,父母更是為了要男孩子,繼續努力著,听女乃女乃說,我都是她帶大的。」
「後來長大了,家里的活都是我干,其實很多時候也委屈,姐姐可以讀書去休息,唯獨我要掃地做飯,等所有事情結束後我才夜里挑燈做作業。日復一日,我有時候都恨自己為什麼要活在這個世界上。」
「上了大學,我逃離了家,來了別的城市,我發現身邊的同學都好優秀,有的人家境殷實,讓人羨慕,但也有和我一樣的,她們也是一樣努力,我心想誰都沒有放棄自己,所以我也不能放棄。而且最讓我觸動的一件事是,有一天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一位名人講述自己的故事,他15歲時就在生日當天失去了媽媽,但他卻沒有悲傷沒有難過,他反而還能笑著安慰我們,要和父母多相處,要朝努力,因為明天更有希望。」
那一刻,郝甥忽然受到了觸動,受到了鼓勵。
她原來這個世界上比她悲慘的大有人在,而她也更要努力。
所以才有現在的郝甥。
……
這個故事听完,伊寧內心也是一番觸動,沒想到郝甥有這樣的故事,看來她之前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對于伊家,對于顧聿行的不珍惜,也是活該最後落下了那樣悲慘淒涼的下場。
「男男,沒事,一定會的,明天會更有希望。」伊寧吸了吸鼻子,手拍著郝甥的肩安慰道。
郝甥嘻嘻笑︰「伊寧姐我沒事的,我現在也想開了,我要多賺錢,有了錢才有希望。」
「羨慕伊寧姐能嫁給顧總這樣的好丈夫,我沒有這樣的運氣,所以我想我要自己有錢,然後找個小女乃狗,包-養他,嘿嘿。」郝甥開起玩笑,緩和了兩人之間略帶悲傷的氣氛。
「小女乃狗好啊,多可愛,我也想去找一個小女乃狗。」伊寧說著說著就想到了顧聿行,有時候是小狼狗,有時候是小女乃狗,女乃狗的時候,是真的女乃。
她以前怎麼都不知道顧聿行還有這樣的一面呢?
「哈哈,算了吧,伊寧姐,你有顧總了,不過我听說顧總以前也是等你等得好辛苦,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想法,哈哈。」
郝甥斗膽地替顧聿行說話,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和前台三姐妹學壞了,膽子不小了。
伊寧略微楞住,隨即扯了笑︰「不知道,沒問過。」
如果郝甥沒說到這個話題,她還沒真沒想過關于在自己還未變好之前,顧聿行的想法。
是不是也和郝甥一樣很絕望?
那又是不是和郝甥一樣對明天充滿了希望,期待著自己終有一天會把對方的心焐熱,從而對自己的態度有所好轉?
伊寧陷入了沉思……
郝甥也不打擾伊寧,她很自覺地坐在沙發上,翻看雜志,而伊寧在思慮了幾分鐘後,忽然起身坐在了書桌上,拿起筆,二話不說就開始畫。
思緒像是泉水般永流,很快在半夜3點,伊寧完成了畫稿。
第一天的晚上,很多設計師沒有頭緒,有的畫了一半就去休息了,監控攝像里,只有伊寧房間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