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簡直都沒眼面前這個被辣的直噘嘴、卻還不放棄搔首弄姿討表揚的男人,真的有點兒想……賞他兩腳,有多遠就給踹多遠!
不過實際上,大小姐卻十分賢惠地給被辣壞了的王爺大人盛了一碗綠豆百合粥,遞了過去,指著粥跟男人道︰「嘖,賞賜在這兒呢。」
「就這啊?」男人明顯顯不大滿意,不過甫一接觸到大小姐犀利的目光,頓時又喜笑顏開了起來,忙不迭捧起了粥碗,乖巧地跟大小姐謝恩,「多謝大小姐厚愛,小的日後自會身體力行叫大小姐滿意,定然不會辜負了大小姐對小的的這一番厚愛!」
「呸!哪兒學得一嘴子油腔滑調?不知羞!」穆葭紅著臉啐道,一邊又催促著封予山趕緊喝粥,說到底還是心疼自家男人唄。
封予山一口氣兒把綠豆百合粥給喝了個干干淨淨,又盛了一碗遞到穆葭面前,十分貼心地道︰「葭葭,你也喝點兒,喝了之後嘴巴真的不那麼辣也不那麼麻了。」
穆葭十分嫌棄地白了封予山一眼︰「封予山,我看你是忘了自己個兒是啥地方的女婿。」
還能啥地方的女婿?
自然是蜀地的唄!
雖然被自家媳婦兒明晃晃地給嘲笑了,不過封予山卻一點兒都不介意,甚至還挺高興,一個勁兒地點頭道︰「對對對,葭葭提醒的是,看來我這個蜀地女婿也要盡快適應蜀地飲食,沒得丟了蜀地人的臉面。」
「這跟臉面有什麼關系?你不能吃辣那就少吃點兒唄,再說了蜀地的飲食也不都是一味兒辣的,」穆葭有點兒不能理解封予山的想法,同時又覺得怪心疼的,伸手夾了快紅糖滋粑塞進封予山的嘴里,一邊道,「這個不就是甜的厲害?」
「對,甜的厲害,也就只比咱們葭葭差那麼一丁點兒。」封予山笑著點頭,一邊吃著紅糖餈粑,一邊笑著看對面的媳婦兒,真是怎麼看怎麼看不夠,怎麼看怎麼都稀罕。
自然從前封予山也是稀罕穆葭的,但是如今卻跟從前又不一樣了,兩人的關系……咳咳,變得更親密了,這種更親密的關系的建立,對于封予山來說,比登門拜見父母又或者是置辦紅綢準備婚禮其實是更加意義重大的,因為這代表著穆葭徹底地、毫無顧慮地對他交付自己。
這是封予山一直夢寐以求的。
葭葭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對自己全副信任、毫無顧慮,這也是封予山一直以來的藏于心底的隱憂,而今,穆葭無疑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而且還是用最……旖旎的方式。
咳咳,這讓封予山這個年近三十的遲鈍大齡青年難免激動雀躍,以至于這幾天封予山就一直處在這種……顛兒顛兒的狀態中,其實他自己也能意識到自己這不正常的狀態,但是他也沒覺得自己有多沒出息或者是哪里不好,更加沒有想著要壓抑掩飾,反而他還覺得挺美的,要不是此事不宜宣揚,他肯定滿世界瑟了。
反正,對于王爺大人來說,葭葭、葭葭,全世界都是葭葭!
穆葭實在是不忍直視王爺大人的花痴樣︰「……你把臉給我扭開。」
「不要,」封予山撥浪鼓似的搖頭,理直氣壯地道,「我又沒看旁人家的媳婦兒,看自家媳婦兒還不行?」
你行你行你最行!這樣行不行?!
穆葭在心里默默吐槽,為了轉移最行的男人的注意力,穆葭輕咳一聲,問題了另一樁事兒︰「你之前說的邀請我看出好戲的,到底是什麼戲?是京戲還是昆曲,咱們是要去戲園子嗎?」
封予山聞言卻搖搖頭,神秘地沖穆葭勾了勾唇,含笑道︰「用不著去戲園子,今兒咱們就在此處看戲。」
一邊說著,封予山一邊指了指窗外,穆葭滿心好奇,順著封予山手指的方向朝外看去,極目遠眺,最遠處是模模糊糊、蜿蜒起伏的泉山,再往里是京郊的沃野,再里面便是京師了,一道高高的城牆,將城郊跟京師分割開來,城內的繁華富庶盡收眼底,一條條街道、兩側林立的酒樓鋪子,叫賣聲吆喝聲不絕于耳,這是穆葭所熟悉的京師,不過在這一片祥和富庶的畫面中,卻明顯顯有一處格格不入,就是封予山手指的方向,也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川香樓的對面,被燒成一片瓦礫的懷仁堂。
穆葭心思一動,頓時就明白了封予山口中的好戲具體指的是什麼了,登時就來了興致,問道︰「你已經得了消息,確定尹若蘭會在今兒對羅植下手?」
封予山點頭道︰「今晨得了侍衛的稟報,說是尹若蘭的那個叫阿桃的貼身侍婢昨兒深夜,再次先生羅植所在的那家酒樓,暗中跟之前的那位受傷的懷仁堂伙計接觸,並且還遞交了什麼東西,不過想來也知道肯定是毒藥無疑,只是不知是出自那位尹大小姐之手還是出自尹大人之手,就在那阿桃走後,那位伙計便一夜未眠,今兒一早卻起了個大早,主動去給羅植送早膳來著,嘖嘖嘖,看來是那位尹大小姐徹底沉不住氣了。」
穆葭聞言,忍不住同情起了羅植來︰「羅植這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才被尹廣泉給看上,換做是旁的大臣看上了,羅植指不定還真能攀上高門貴族一步登天,可惜了,他遇上的偏生是心比天高、又心有所屬的尹若蘭,這才招來了接二連三的殺身之禍。」
說到這里,穆葭「嘖嘖」兩聲,目光又落在了封予山身上,一聲輕嘆道︰「說起來,尹大小姐這也算是為情所困了,所以說啊,禍水妖姬什麼的,可從來不僅僅只有女人。」
可不是?
她家舅舅就是個小禍水!迷得二姑娘團團轉、眼里心里都要沒她這個好姐妹的落腳地了!
而她家男人更是了得,簡直就是個大禍水啊!害得人家尹大小姐情深不能自拔,屢次三番要殺人,這還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