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封予山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攏共準備了十一個,這里面還有給祖母、小祖母、舅舅、小敬將軍的,哦,還有一個是給左相的。」
眾人︰「……」
額,好吧,大皇子真是用心良苦、至真至誠,這是把穆府所有親戚通通都給送了一遍啊,虧得他還不知道康如松已經跟佟挽秋確定了關系還見過了家人,要不然的話,這印章里頭肯定還有佟挽秋這個準小舅母的份兒呢。
鄒令也很震撼啊,總算是知道了這程子,他家主子為什麼總是在書房里頭埋頭刻啊刻來著了,敢情他家主子不是吃飽了撐的,而是在一門兒心思討岳家的好兒呢,可真舍得下功夫啊,連敬府十四歲的小表弟都沒落下!
嘖嘖嘖,連主子為了娶媳婦兒都如此肯下功夫,更何況是他?
鄒令打定主意,從今往後是再不能含糊了,一定要重視起娶媳婦兒這事兒!他家主子可就是現成的標桿啊!
穆葭看著封予山,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真的……是太有心了。」
哎,她家山子真是太實誠了,也真是太周到了,難為他一個大老爺們兒耐著性子一個個地刻章,對她一個人好就罷了,還能記著對她全家人都好,這真真是貨真價實的好男人啊,所以能遇到這麼好的山子,穆葭甚至都覺得自己上輩子也不是白在廟里熬三年的,畢竟是得了上天垂憐的。
穆昇心里也是熨帖的要命,封予山就是送他金山銀山,他也不會高興,反倒還覺得封予山這是拿銀子壓人,但是封予山肯在他們一家身上花心思,漫說是刻章了,便就是送張紙,那他心里也是高興的,當下小心收好了印章,穆昇就催著方木去廚房瞅瞅,看看晚膳可準備好了嗎。
封予山是第一次經歷正式登門拜訪這事兒,其實穆昇也是第一次,他也沒有如何招待女婿的經歷,也沒想著要拿一拿岳父泰山的架子,給封予山一個下馬威什麼的,這一感受到了封予山的誠意,他就自然而然地把封予山當成自家孩子看待了,眼瞅著封予山都來了這麼大半天了,一口熱水也沒來得及喝,那穆昇就覺得也沒必要繼續在正堂里頭正襟危坐地耗著,還是趕緊地讓自家孩子吃口熱乎飯來得好。
方木趕緊去廚房看了,然後就回來稟報,說是都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能開席,穆昇也就沒再說旁的,直接就起身,領著眾人朝膳房去了,走到方木身邊的時候,還特意問了一句︰「喝得什麼酒?」
方木忙不迭躬身答道︰「回老爺的話,是咱們從蜀地帶來的、三十年的老窖。」
那還不錯。
穆昇听了挺滿意,一邊朝外走,一邊饒有興致地跟封予山道︰「我在蜀地的時候喝慣了老窖,不過三十年的老窖卻也是輕易舍不得喝的,在京師更是喝不到地道的蜀地老窖的,自從到了京師,一直忙的腳不沾泥,也是有日子沒喝酒了,等會子你陪我喝兩盅。」
封予山听這話,那簡直就跟如聞天籟似的,當下忙不迭點頭答應︰「都听伯父的。」
封予山又不傻,穆昇對他的態度這麼明顯,他當然感受得到,一邊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僥幸,自己熬夜刻的那些章,一邊又默默盤算著,既是岳父大人愛喝老窖,那不如就叫周千山在蜀地盤下個酒廠得了。
一家人這頓飯吃的真是其樂融融,穆昇心情心情明顯不錯,喝了個紅光滿面,還給封予山夾了五六回的豬蹄,穆葭看著封予山面前高高堆著的豬蹄,以及豬蹄後面,正在跟豬蹄奮戰的他家山子,穆葭簡直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爹爹這是咋啦?心疼她家山子才好了右臂就一口氣兒刻了這許多的印章、所以想著吃什麼補什麼才不听給她家山子夾豬蹄?
她家山子也是個實誠的,就這麼一直努力地跟豬蹄奮戰,這都已經再啃……好像是第四個豬蹄了吧?
還能吃得下去嗎?不撐得慌嗎?
穆葭實在忍不住,悄默默地湊過去跟封予山道︰「你要是吃不下了,就不用勉強,別為難自己了……」
「不為難!不為難!我吃得下!」結果封予山隨即就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臉上的表情也一點兒都不勉強,反倒一臉的開心,他把嘴里的豬蹄咽下,又去夾了一塊豬蹄,然後小聲跟穆葭道,「頭一次有長輩給我夾菜,我高興。」
穆葭頓時就明白了,心里又是一番心疼,暗暗拍了拍封予山的後背,也沒再說什麼,由著封予山在那兒繼續開開心心地跟豬蹄奮戰。
「你別老是給永安夾豬蹄,也讓永安嘗嘗別的菜,」康如眉卻是看不下去了,在穆昇把筷子再一次伸向豬蹄的時候,康如眉實在忍不住,攔了下來,一邊卻自己動手給封予山夾了一塊大大的鹵牛肉遞過去,沖封予山一臉慈愛笑道,「永安,來嘗嘗鹵牛肉,葭兒說你愛吃這味兒的,我特意多做了一些,你也好能帶回去吃。」
「是,多謝伯母厚愛,伯母的手藝好,我一直惦記這味兒呢,」封予山滿臉堆笑,乖巧地吃了那塊鹵牛肉,登時就是贊不絕口,「伯母,真不是我有意奉承您,我就沒吃過比這再好吃的鹵牛肉了。」
「哈哈,你這孩子真會說話……」康如眉都笑成了一朵花,真是越看封予山越順眼,甚至還動手給封予山親自卷了個肉醬夾餅遞了過去,「你再嘗嘗這醬肉,味道如何,若是喜歡的話,等走得時候,也帶點兒回去。」
封予山接過醬肉夾餅,還沒吃就交口稱贊︰「這醬肉還是老味道,不用吃單單是聞著味道都要流口水了,伯母做您家的孩子,真有福氣。」
「哈哈哈,那你以後不是也有福氣了?」康如眉的笑意真是怎麼都忍不住,一向矜持端莊的高門貴婦,頭一次做不到笑不露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