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可不是難以理解嗎?
就皇後一直死死拿捏尹廣泉來看,尹廣泉是對自己夫人真正的身份來歷是心知肚明的,也是明白自己這段姻緣實則是個陰謀的開始,就正常人在得知這樣的事兒後,對夫人必定會厭惡無比,可是尹廣泉對尹夫人的態度,卻大相徑庭,或許尹廣泉是個會做戲的,但是這戲一做就是二十余年,也未免太辛苦了些。
但是就穆葭上一世從尹若蘭那里得知,尹廣泉夫婦的確是伉儷情深,在尹廣泉被流放、尹若蘭被送往匈奴和親之後,尹夫人還拖著病體苦苦支撐尹府門楣,這里頭要是沒有一丁點兒對尹廣泉的情意在,也是說不過去的。
所以,尹廣泉並不在意孔氏的真實身份,甚至當初接近自己的目的,甘願一直被皇後拿捏,而孔氏這個皇後手中的棋子,實則也對尹廣泉這個任務執行目標,付出真心?
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呢?
封予山湊過去親了親穆葭微蹙的眉心,含笑道︰「這有什麼好難理解的?無非是溫柔鄉,英雄冢。」
穆葭一怔︰「你的意思是說……尹廣泉明知孔氏身份,明知道她是皇後派來的,卻還是對孔氏痴心一片?」
「不然呢?還有更好的解釋嗎?」封予山聳了聳肩,「這位尹大人痴情的名號,我瞧著可不是演出來的。」
因為尹若蘭的那一出,這程子鄒令可是將尹府上下模了個底朝天,說起尹廣泉跟夫人如何恩愛有加,鄒令都覺得牙酸,真是瞧不出來,就尹廣泉都小五十歲的人了,竟然還能比初墜愛河的毛頭小子還牙磣……
鄒令嘴上嫌棄尹廣泉婆婆媽媽沒有男子漢氣概,可是心里還怪酸溜溜的,啥時候,他才能過上尹廣泉那樣的日子?光明正大地黏糊媳婦兒什麼的,簡直不要太美好,而不是只能趁著練劍的時候,悄默默地偷瞄人家,想模下小手都沒膽兒。
咳咳,初墜愛河毛頭小子的惆悵心事封予山當然不知情,不過對于尹廣泉跟孔氏的夫妻關系,封予山是能確定的,就是夫妻感情真的堪比金堅……
當然了,在從周子徽這里了解到這樁婚姻的背景之後,封予山難免更生感慨,這尹廣泉還真是情種啊……
咳咳,也就比他差那麼一丁點兒。
的確沒有更好的解釋了,穆葭也只能點頭承認︰「所以尹廣泉是心甘情願被皇後拿捏了,那這一次尹若蘭的行徑又怎麼解釋?也跟皇後有關嗎?」
封予山瞥了自己受傷的右臂,搖搖頭︰「我不覺得是跟皇後有關,若真是皇後想對我動手腳的話,大可不必用尹家的女兒,還是用這麼蠢、一眼就被識破的法子。」
穆葭挑眉︰「那若是皇後覺得是時候拉攏你這個安郡王為太子添磚加瓦,想著把尹府小姐嫁給你做安郡王妃,才故意安排這一出邂逅呢?為的就是制造出一段佳話,然後傳了出去,逼著你這個安郡王不認也得認呢?」
「那更不可能,」封予山搖搖頭,一口否定,「這種事兒說是佳話,可是但凡有名有姓的貴女誰敢親自試驗?沒得辱沒了家門,而且還是尹若蘭這樣又是假扮婢女又是主動跑到前院男賓處的,真的傳了出去,她名聲勢必要毀,尹府又怎麼配跟天家結親?」
穆葭當然也明白這個理兒,她也不過是故意跟封予山掐掐酸罷了,當下點頭,道︰「那所以這次事兒就單純是個意外,就是尹若蘭一個人的突發奇想,甚至連尹廣泉跟孔氏都不知情。」
說到這里,穆葭猛地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著封予山,那眼神只把封予山看的渾身不自在︰「葭葭,你這是做什麼?」
真的怪滲人的好不好?
穆葭撇撇嘴︰「我在看看王爺大人身上到底有多大的魅力,竟然能引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貴女,對王爺大人都情不自禁,甫一逮著機會就拼命地往前湊?」
封予山嘴角一陣抽搐︰「……還好,還好,其實我的……魅力也就一般般啦,實在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大小姐這是在吃醋呢,這說明大小姐在乎他,所以,他是不是應該高興?
可是瞧著大小姐的表情跟眼神,王爺大人別說是高興了,那是連大氣兒都不敢喘啊!
高興?
高興個屁!他現在都恨死那個沒事兒找事兒的尹若蘭!
這女的是不是有病啊?!
所以女人什麼的最麻煩了,不不不,是除了他家大小姐之外的女人都麻煩!除了會莫名其妙給他招惹是非還能干啥?
所以啊,聰明的男人就是要堅決跟媳婦兒以外的所有女人劃清界限!
穆葭斜睨了聰明男人一眼,冷哼道︰「王爺謙虛了,不足掛齒就已經如此讓人神魂顛倒,那王爺但凡散發一點兒魅力,豈不都得要人命了?」
這還過不去了?他從來咋就沒發現他家大小姐是個善吃醋的?
封予山趕緊滿臉堆笑,轉移了話題︰「誰要讓不相干的人神魂顛倒?要散發魅力,也只能是對著大小姐您啊!對了大小姐,能大恩大德給小王透露下明兒岳母準備的菜單嗎?」
明兒是定好了的,封予山正式登門拜訪穆府的日子。
穆葭白了他一眼︰「哼,你這個毛腳女婿能不能過關還兩說呢,這時候就開始惦記在我們家吃飯了?」
「所以大小姐一定要格外開恩,到時候可得幫襯小王一二,小王一定會感激涕零,終身難忘,另外還有大禮相送,」封予山拉著穆葭的手,一臉諂媚討好,「十個印章怎麼樣?」
穆葭猛地抽回了手,在封予山的額頭上使勁兒一點,凶神惡煞道︰「封予山,你要點兒臉行嗎?」
剛好進來的鄒令︰「……」
他是不是該安靜地走開?還是勇敢留下來?
在自家主子投射過來幾乎化為實質、恨不得在他身上捅出兩個窟窿眼兒來的目光中,鄒令腿肚子直打轉,到底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