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時過境遷,穆昇已經是堂堂從一品禮部尚書了,穆府如今的下人少說也有幾十口,自是用不著康如眉親自下廚了,康如眉這個當家主母,如今也是每天都有一攤子的事兒等著處理,可是只要有空,康如眉還會給穆昇準備宵夜。
穆昇狼吞虎咽吃完了一大碗面還有一碟子的鹵牛肉,出了一身的汗,方才的倦意這個時候也消失了大半,人也精神了。
穆昇還覺得意猶未盡,咂模著嘴道︰「夫人,以後有空多做點兒鹵牛肉,行不行?要是時常能吃到夫人親手做的鹵牛肉,為夫指定日日都牛氣沖天!」
康如眉被他逗得發笑︰「得虧孩子都不在家,若是讓他們瞧見了你這幅德行,日後你還有什麼做爹的權威可言?」
「什麼?都不在家?」穆昇聞言就忍不住皺眉,「長風也就罷了,我知道他是留在西槐別院要住一陣兒的,葭兒呢?不過就是去給送趟鹵牛肉過去,怎麼也沒回來?」
對于閨女的夜不歸宿,穆昇十分不滿,即便閨女去的是自己老娘那邊,他還是覺得十分不爽,誰叫……泉山別院就離西槐別院不多遠兒點呢?還有啊,閨女還要去泉山別院送鹵牛肉呢,簡直就是羊入虎口,穆昇越想就越是咬牙切齒。
「都多大的閨女了,還總這麼往外跑,像個什麼話?滿京師就再找不出比她更瘋的丫頭了!」穆昇十分不爽,橫鼻子瞪眼兒地吩咐自家夫人道,「等她回來了,你就去狠狠訓斥她一番,以後再不許她出門了,沒事兒就多在家里頭學學繡花!」
康如眉倒是沒有反對,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道︰「也是,是該學著繡花了,這都到了嫁人的年紀了,也該在女紅上下點兒功夫了,別人家的姑娘這個年紀的,都成日悶頭在家給自己準備嫁妝了呢。」
穆昇頓時就被噎住了,憋了半天,才十分不爽利地道︰「我……我穆昇的閨女,才用不著這麼憋屈!學什麼繡花?壓根兒就用不著!倒是不如跟你多學幾招功夫傍身,也省得日後嫁人受欺負。」
康如眉差點兒沒忍住笑出聲來,她十分好奇,特別想問穆昇,就算她這個做娘的是將門虎女,就算她把功夫一點兒不落地都傳給穆葭,且不說穆葭能不能學會,又能學會幾成,只當穆葭是個武學奇才,一點就透,難道就能打過人家在沙場模爬滾打過的大皇子嘛?
不過穆昇這話的意思,倒是……已經在琢磨穆葭嫁給封予山之後過日子的事兒了。
她家老爺啊,從來都是這麼嘴硬心軟!
康如眉到底還是忍住了沒笑,這個時候,可不能塌自家老爺的面子啊,康如眉依言點點頭,臉上一點兒都不帶敷衍,跟穆昇道︰「行,都听你的。」
穆昇這才覺得心里敞亮了不少,正要交代康如眉一定要好好兒教習閨女拳腳功夫來著,就听著一陣敲門聲傳來,然後就是管家方木的聲音了︰「老爺。」
穆昇隨即點頭︰「進來說話。」
這麼晚了,方木還特地過來,肯定是有要緊事兒匯報。
方木推門進來,匆匆行至穆昇跟康如眉面前,躬身道︰「啟稟老爺夫人,之前老爺夫人交代跟蹤舅老爺的事兒,已經有了眉目了。」
康如眉聞言,頓時就坐直了身子,忙不迭道︰「快跟我說說,可是如松已經把東西送給誰了嗎?」
康如松前腳才走,後腳方木就派人暗中盯著了,倒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進展。
當下,方木點頭道︰「回夫人的話,舅老爺離開穆府之後,先是回了一趟自己的家,沒過一會兒,就帶著東西還有食盒出門了,只不過舅老爺似乎有些……踟躕,在路上來來回回了足足兩個時辰,最後才打定主意去見那人。」
起先的時候,方木派出去的人,還以為是被康如松給發現了,結果才回過味兒來,康如松壓根兒就沒發現他們,就是單純……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干,這才使喚人家車夫,一趟趟地來回轉磨磨,別說是車夫跟毛驢兒受不了了,他們這些暗中跟蹤的,也都個個受不了了,有個胖的,跟著驢車在長臨街來來回回轉了四圈之後,一坐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好家伙,淨拍著胸口倒換氣兒呢,不過好在派出去的不止胖子一人,總算盯住了康如松。
方木自是不敢在老爺夫人面前公然吐槽康如松這個舅老爺,當下繼續稟報,道︰「奴才已經查清楚了,舅老爺去見的是一位妙齡姑娘,年方十七,是前不久才搬到長臨街盡頭胡同住的,自那之後,舅老爺就時常出入那個小院兒,之前還時常去幫那位姑娘做飯,兩人的關系……似乎十分熟絡。」
方木自然不可能說康如松跟那妙齡姑娘之間肯定有貓膩兒,雖然種種跡象都顯示這兩人的確……關系不同尋常,但是卻也不是他這個做下人的能說嘴的。
康如眉跟穆昇聞言,都在心里暗叫一聲「果然」,康如松果然是已經有了意中人了,康如眉就更開心了,方木說是妙齡少女,那自然就是未出閣的姑娘,並不是跟他們想的那樣,是個亂七八糟的有夫之婦,這簡直就完美!
康如眉一臉喜色都掩飾不住︰「那姑娘是個什麼身份,你可打听清楚了嗎?」
方木面露為難,不過還是硬著頭皮道︰「回夫人的話,那位姑娘是前不久才搬過去的,對外稱是外鄉人,所以左鄰右舍並不知其底細,十分神秘,不過屬下派出去的家丁里面,有個人把她給認了出來,說是曾經在穆府見過那位姑娘,她是……佟府的二小姐,佟挽秋。」
佟府已經悉數離京,佟挽秋固然是低調留在京師,並不引人注意,甚至所有人都認為她已經墜井而亡了,可是她那張臉畢竟沒有改變,之前更是來過穆府數次,所以難免就有人把她給認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