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越想越是這麼個道理,心里得意,,面兒上卻維持著焦急激怒,快步行至嚴復面前,不待嚴復開口,二皇子就已經先驚怒交加地開口了︰「嚴大將軍,你可一直要為本宮做主啊!本宮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冷不丁地就遇到歹人行刺,險些驚了二皇子妃的胎!不管此事是誰策劃,本宮是斷不能容的,屆時在父皇面前,還請嚴大將軍為本宮做個證!」
二皇子一臉憤憤毫不掩飾,嚴復目光在二皇子身上掃了一圈,頭發蓬亂,袍角被勾壞了好長一個口子,皮靴上也是髒的厲害,果然是有些狼狽,再看那起子跟在身後的侍衛,一個個都神色緊張,有幾個衣裳也是不整,二皇子這話倒不像是假的。
不過……
險些驚了二皇子妃的胎,二皇子這話說的可就不甚老實了。
二皇子妃的尸體他方才可是親眼瞧見的,人都死得透透的了,怎麼又可能跟二皇子同時遇襲,還險些被驚了胎?
不過很明顯,二皇子這是還沒得到信兒呢,要不然也不敢這麼一上來就跟他假模假式地告狀來著。
嚴復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二皇子那張憤憤不平的臉,目光就有些玩味兒了,他從台階上緩步走下來,行至二皇子面前,沖著二皇子微微躬身,就算是行禮了,再開口的說的話,讓二皇子頓時愣在了當場。
「傳萬歲爺口諭,請二皇子即刻入宮,不得有誤。」
二皇子愣住了︰「父、父皇要見本宮?這……這個時候?」
二皇子不甚明白,封遠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見他,而且瞧著嚴復的態度,只怕不是什麼好事兒,可封遠圖要見他,難道不是為了他半路遇襲的事兒嗎?這事兒明擺著就是老四的手筆,可是父皇對他怎麼會是這種態度呢?
難道老四不是始作俑者?不是要承受父皇君王一怒的那一個嗎?
可是嚴復哪里會理會他這些疑問,只是沖二皇子點點頭,不冷不熱地道︰「二皇子快請吧,可別讓萬歲爺久等了。」
二皇子一時間心亂如麻,他還難得一次、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明明方才還對廖朝暉恨之入骨,可是這個時候卻又開始惦記起了廖朝暉來,要是廖朝暉在就好了,舅舅肯定會給他拿主意的,肯定不會讓他稀里糊涂地跟著嚴復入宮。
可是眼下,除了乖乖听嚴復的話,他還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他正要隨著嚴復上馬車,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來,他頓下腳,沖貼身侍衛輕聲吩咐道︰「你就不用跟著本宮了,留下來吩咐郎中好好兒照拂二皇子妃。」
二皇子現在特別後悔為什麼要跟嚴復提到半路遇襲這事兒,而且還提到所謂二皇子妃差點兒驚了胎,嚴復的態度讓他不安,又擔心封遠圖那里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所以自然是要把貼身侍衛留下來善後的,不單單是處理那位李代桃僵的二皇子妃,還要趕緊去稟報給廖朝暉,讓廖朝暉來善後,這是二皇子現在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那侍衛也不是傻的,頓時就明白了過來,當下忙不迭躬身道︰「是,請殿下放心。」
二皇子心里的小九九,嚴復只當是不知道,待到二皇子上了馬車,嚴復也翻身上馬,居高臨下沖把守在門前的御林軍沉聲吩咐道︰「嚴密把控二皇子府各個出口,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說到這里,嚴復目光落在門前一干標清楚詫異的二皇子府侍衛身上,又不冷不熱地補了一句︰「所有二皇子府侍衛,原地待命,無令,不可挪動半步。」
「嚴復!誰給你的膽子!管天管地,你還管到本宮頭上來了?放肆!」二皇子忍無可忍,驀地撩開了窗簾,沖著嚴復怒吼,「父皇可知道你如此膽大包天嗎?!」
真是豈有此理!
嚴復縱然再怎麼厲害,再怎麼得萬歲爺重視,可畢竟就是個臣子,一個區區臣子怎麼敢在堂堂皇子面前指手畫腳?尤其二皇子方才還吩咐侍衛辦事,嚴復這麼一撂話,是個什麼意思?當眾打他的臉嗎?
而且,二皇子現在已然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嚴復這是什麼意思?讓御林軍接管二皇子府?還不讓二皇子府的侍衛隨意走動,這怎麼行?怎麼處理那個李代桃僵的二皇子妃?又怎麼去通知廖朝暉?
這到底是誰的意思?是嚴復……已經坐上了四皇子的船?還是嚴復在奉聖諭行事?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對二皇子來說,無疑都是致命一擊啊!
二皇子又驚又怒,試圖從嚴復面兒上找到答案,可是嚴復卻懶得多看他一眼,沖著趕車的御林軍輕輕點了點頭,那御林軍得令,登時就策馬前行,二皇子身子一晃,松開了窗簾,一坐了回去,臉上的驚怒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惶恐。
是父皇!肯定是父皇!
不可能是老四,老四既使喚不動嚴復,也擺不出這樣的排場,所以肯定是父皇!
父皇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要對他做什麼?父皇……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二皇子後知後覺地發現,駕車的並不是他二皇子府的侍衛,卻是御林軍的人,不僅于此,護在馬車周圍的,也都是御林軍。
一時間,二皇子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這……這是要變天了?
舅舅!舅舅知不知道?舅舅,快來救他啊!
……
二皇子在心里吶喊,對舅舅的期待和真誠一時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也不知是不是跟二皇子心有靈犀,廖朝暉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停下來的時候,眼楮都濕潤了。
廖朝暉從侍衛手中接過帕子,隨便擦了幾下就丟在一旁,然後急切地詢問侍衛道︰「你方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侍衛忙不迭躬身道︰「啟稟老爺,不知為何,嚴復忽然帶人去了二皇子府,這時候二皇子府的各個出口都已經被御林軍的侍衛給堵著了,屬下有心想打探消息,可是卻不得其宗,只能返回來稟報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