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否認,瑾兒的確是他暗夜里照亮四方的火光,而他還要一直靠著瑾兒照出來的光呢。
封予嶙伸手在瑾兒後背上,輕輕拍著,安撫著受驚的兒子,柔聲道︰「瑾兒不怕了,夢已經醒了,父王就在瑾兒身邊呢,父王會保護瑾兒的,永遠都會保護的。」
瑾兒抓著封予嶙的手,抓得很用力,也很急迫,他仰頭看著封予嶙,泛紅的一雙眼,就一眨不眨地看著封予嶙︰「父王,您說話算話嗎?真的會永遠都保護瑾兒?」
封予嶙被他這紅彤彤的一雙眼看的有點愣神,不知怎麼的,他有點兒想躲開瑾兒的視線,可是他卻不能,臉上還是掛著柔和的笑意,點著頭跟瑾兒保證道︰「瑾兒,你放心,父王說話算話,一言九鼎。」
瑾兒又看了看封予嶙,似乎在思考他這話的真實性,可是隨即就歡歡喜喜地一把摟住了封予嶙的脖子,在他耳畔歡喜地道︰「那瑾兒也保證,下次再做那樣的噩夢,瑾兒也會燃燒自己,保護父王!」
「盡說些孩子話!」封予嶙啞然失笑,伸手環著瑾兒的後背,怕他一不小心跌下來。
「父王,您送給瑾兒的這只鸚哥兒,瑾兒喜歡得緊,」瑾兒忽然指著小幾上的鸚哥,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看著封予嶙,都是歡喜,「多謝父王!」
封予嶙笑著道︰「你喜歡就好。」
「喜歡著呢,就是這鸚哥兒不怎麼听瑾兒的話,瑾兒不管怎麼教它,它就只會說那麼一句主子吉祥,別的就不會了,真是個笨鳥!」瑾兒嘟囔著嘴,有些不滿。
「許是初來乍到還未適應,回頭孤讓管家去給你找個鳥把式好好兒養著就是了。」封予嶙隨口道。
「嗯,多謝父王,」瑾兒滿意了,便就將鸚哥兒這茬拋在了腦後,他又想起了別的事兒來,「父王,您方才唱的是哪出戲啊,好听的緊!就是瑾兒之前沒听過。」
封予嶙敷衍道︰「既是喜歡,孤派人找戲子唱給你听就是。」
說完之後,封予嶙又警告道︰「只是這事兒不許告訴你皇爺爺,知道嗎?」
不管是出于心疼、虧欠還是籠絡的心思,封予嶙對瑾兒提出來的要求,肯定都會答應的,可是這不代表,封予嶙願意讓封遠圖知道這些,不管是瑾兒小小年紀就喜歡听戲玩鳥兒這事兒,還是他這個父王格外寵溺、把瑾兒捧在手心這事兒。
瑾兒乖巧地點頭︰「是,瑾兒遵命。」
……
別院。
二皇子真如封予嶙所料,在憋著火麼?
的確是憋著火,可是卻也不僅僅只是火,他現在整個人都處在前所未有的斗志昂揚的狀態中。
那天在二皇子又被廖朝暉當眾給打了,這事情當時他還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畢竟當時他喝了個酩酊大醉,也沒什麼思考的能力,可是等酒醒了之後了,就從心底生出一股子濃濃的戾氣來。
這已經不是廖朝暉第一次對他動手了,廖朝暉固然是他的舅舅,可在他這個堂堂皇子面前,他也就是個區區臣子,一個見面要跟他磕頭問安的下人罷了,可是這個下人卻一次次地蹬鼻子上臉,對他動輒訓斥打罵,從前也就罷了,這一次竟然還是當著許多人的面。
封予峻覺得他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分明是吧自己的一張臉丟在地上,當著一眾下人的面兒,一腳一腳狠狠地踐踏著。
簡直是罪該萬死!
可是封予峻卻又深知,自己根本不可能對廖朝暉動手,甚至他還只能當這事兒沒發生過,再見面的時候,他還得規規矩矩、恭恭敬敬地對待廖朝暉……
呵,竟不知誰是主子誰是下人?
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誰讓他就是惦記那張龍椅?誰讓就得靠著廖朝暉?誰讓除了廖朝暉之外,他再無別的助力?
所以,他只能忍著,封予峻一遍遍地勸著自己,他這不是低三下四、卑躬屈膝,他這是在忍辱負重,古今凡成大事者,又有哪個是能一帆風順的?他要是想成就大事,那也只能繼續這麼忍下去,直到……
直到,終有一日,大權在握,他完全不再需要廖朝暉,到時候,他肯定會十倍百倍地從廖朝暉身上討回來!
說起來,二皇子也算是有進步的,他這樣無法無天、飛揚跋扈的性子,可不是一天兩天了,那是從小就養成的,也是根深蒂固的,可是如今卻也能為了前程,硬生生忍著憋下來,也真是難為他了。
只是胸膛里憋著怒氣卻不能發泄,這種滋味兒實在是不妙,所以封予峻自然得想著在別人身上找點兒不痛快來,也好能發泄一點兒火氣來。
而如今,能轉移封予峻這腔怒火的人,除了四皇子,還能有誰呢?
四皇子是怎麼派人上門挑釁的,二皇子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呢,他如今為什麼好好兒的二皇子府不住、見天地跑這麼遠來回折騰去上早朝?還不都是拜四皇子所賜?
二皇子若是真能忍得住火,那就怪了,尤其是廖朝暉都發話了,這一次若是四皇子膽敢出手的話,他們也不必忍著,二皇子得了廖朝暉點頭,這兩天簡直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就等著四皇子冒頭呢。
不是打著萬歲爺的旗號,將二皇子妃給遷出二皇子府了嗎?不是就瞄準了要對付二皇子月復中的骨肉嗎?那你倒是來啊,來了之後,他就讓四皇子知道什麼叫做有去無回!
下了早朝之後,二皇子就直奔如今暫住的別院而來,進門之後,就迫不及待地詢問︰「怎麼樣?今天可有什麼動靜沒有?」
負責把守別院的侍衛,搖了搖頭︰「回殿下的話,別院一切照舊,並無任何異常情況。」
二皇子難掩失望,隨手用馬鞭在影壁牆上狠狠抽了一鞭子,一邊狠狠道︰「真他娘的是個慫包軟蛋!」
是啊,老四可不就是個慫包軟蛋嗎?有膽子跟他上面挑釁,他都主動示弱了,老四這又不敢有後手了?這難道不是慫包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