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復這話一出,一眾衙役都是松了一口氣兒,連連跟嚴復道謝,嚴復大手一揮,讓他們不必客氣,這就要派人按照衙役們提供的情況進去拿人,趙虎趕緊提醒他︰「大將軍,是不是應該先將此事稟報給四皇子?」
畢竟四皇子是春闈主考官啊。
嚴復目光掃了過來,帶著逼人的氣勢︰「倒是不必。」
開玩笑,他用得著跟四皇子稟報?他可是堂堂御林軍統領,有事也只會跟萬歲爺稟報,漫說四皇子如今在萬歲爺面前未必得臉,就算是之前隆寵正盛的時候,他這個御林軍統領那也用不著跟四皇子低頭彎腰的。
再說了,萬歲爺不也是交代了,讓他一力掌控春闈局面,說白了,四皇子這個所謂的春闈主考官,也不過就是明面兒上的擺設罷了。
趙虎不敢說話了,被嚴復點名,又帶著兩個侍衛還有那個打頭的衙役,趕緊地就進了貢院,為了將影響降到最低,自然得爭取在春闈正是開始之前把人給拿下啊。
……
有御林軍的人帶著,想進去拿人還有什麼難的?進了貢院之後,按照衙役的密報,趙虎就直接帶人將一個正在巡視考間的官員直接摁倒在地,那官員在地上撲騰著,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叫,就直接被堵住了嘴。
趙虎把人扯進了一個空房間,詢問了姓名職務,確認無誤之後,就不由分說直接將那人衣裳扒了,然後在那人身上一通翻找,結果發現這人的中衣竟是雙層的,里面有個夾袋,裝著一個字條,上面寫著丙字二十八。
趙虎將那字條拿在手里,把已經嚇得面如金紙的人交給身後跟著的侍衛,然後又問那衙役︰「還有呢?那個收買官員的考生叫什麼?」
衙役搖搖頭道︰「不知道叫什麼,就只知道他的考間號,是丙字……」
衙役跟趙虎的目光同時落在了趙虎手上的字條上,兩人都是眼楮一亮,衙役指著那字條,忍不住語帶驚喜︰「沒錯!就是這個!丙字二十八號!」
「走!這就過去拿人!」趙虎迫不及待得道。
手里扎扎實實攥著證據,自然腰桿子硬,衙役原本對那密報還心存懷疑,這時候得到了證實,自然是一塊石頭落了地,當下忙不迭跟著趙虎就往外走。
兩人直奔丙字二十八號的考間,結果卻撲了個空,兩人瞪著眼看著空空如也的考間,都是錯愕又震驚。
這……這考間里頭怎麼會沒有人呢?眼看著就要開考了,這里頭的人哪兒去了?
趙虎趕緊拉住一個在附近把守的侍衛,指著那空空如也的考間問︰「這里面的考生呢?這都馬上要開考了,怎麼還不見人影呢?」
那侍衛搖搖頭道︰「這考間打一開始一直就是空著的啊,到現在考生還沒來呢,也不知是病了還是出了別的意外,肯定是趕不上了,哎!太可惜了!」
每年都會有考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與春闈失之交臂,有的人就因此錯過了一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趙虎跟那衙役面面相覷,密報上說的明明白白,就是這位考生收買的官員,意圖作弊,怎麼這考生會缺席科考呢?
能買通官員,那想必是廢了極大的功夫的,又怎麼會舍得放棄科考呢?
真是不能理解啊。
衙役想了想,跟趙虎道︰「我進考間里面看看。」
趙虎知道衙役想干什麼,當下點了點頭,讓衙役進了考間,他自己則站在原地跟那侍衛閑聊,打听這位缺席的考生。
「知道這位考生叫什麼嗎?」趙虎問,他是負責在貢院門外把守的,沒有參加檢查考間還有搜查考生有無作弊夾帶這事兒,所以對立面的考生情況是一點兒都不了解。
「叫穆長風,你肯定也听說吧?在京師是小有名氣,之前還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說是什麼穆家大郎,國之棟梁,多少人都猜他這一次能一舉奪魁來著,嘖嘖嘖,真是可惜了,」那侍衛一張嘴語氣里頭就帶著濃濃的感慨,「也不知是遇到了什麼事兒,竟然會缺席春闈,真是奇哉怪也。」
趙虎登時目瞪口呆︰「什麼?穆長風?!」
趙虎還真听說過穆長風的名頭,能得太子殿下如此美贊,穆長風是想不出名都難,所以穆長風入京的時候不長,但是名頭卻真是不小。
趙虎看著手里捏著字條,心情還沒從震驚中走出來。
所以買通人想要在春闈中作弊的人,竟是……穆長風?
不應該啊,穆長風那樣的大的名頭,竟然還需要在春闈中作弊?難道是……
穆長風根本就是徒有其名?實則是個靠著弄虛作假混出來的名聲?
趙虎正心情復雜著,衙役已經從考間中出來了,手里拿著他剛剛在考間中的收獲,是一張只有巴掌大的紙,正反兩面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十分潦草,看得出來,寫這些東西的時候肯定時間倉促,而瞧著這上面新鮮的墨跡,也能判斷出來,這應該是半個時辰之內寫好然後放進這個考間的。
衙役向趙虎展示了手上的這張密密麻麻的紙張,一臉的志得意滿︰「被塞在凳子底面兒的縫隙里,差點兒就沒找到,現在好了,人證物證可都到手了,就算這考生人沒到場,但是這作弊的嫌疑卻是洗不掉了,等下我們照著考生考間分布的名冊,直接到地方抓人就是了。」
眼看著衙役又要興沖沖地去找考間分布的名冊,趙虎伸手一把把人給攔住了,衙役一頭霧水︰「怎麼了?」
趙虎目光復雜地看著衙役︰「不用麻煩了,我知道這位考生姓名,還知道他的具體住址。」
「你這麼快就打听到了?真是太謝謝你了!」衙役一臉感動,趕著就追問道,「那這人到底叫個什麼?」
趙虎咽了咽口水︰「穆長風。」
衙役︰「……是我知道的那個穆長風嗎?」
趙虎心情復雜地點點頭︰「沒錯,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