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穆葭杯里的茶水見底了,碧喬趕緊過去給穆葭續上了茶,一邊問道︰「小姐,您知道裴郎中剛才是想跟您說什麼的嗎?」
穆葭翻著桌上的書,隨口道︰「無非是他在芳玫苑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或者直接是察覺了鄧玫的脈象有異,便就對咱們跟羅植起了疑心,所以想過來問問我。」
「那他為何又沒問呢?」碧喬道。
穆葭收回了目光看向碧喬,道︰「因為他想起了自己的本分,知道這不是他該過問的。」
碧喬想了想,然後點點頭,道︰「小姐說的是,若是裴郎中真問小姐這事兒,那便就是擺明了他已經懷疑小姐之前在二姨娘的脈象上做過手腳,這委實不該是他一個下人多想或是過問的,可他若是真問出了,小姐您會如何回答他呢?」
穆葭淡淡一笑︰「那樣的話,便就命他日後專注顧看二姨娘,既然他那麼記掛二姨娘,成全他就是了。」
穆葭並不需要一個多事兒、心思過分活絡的手下,尤其這人還是郎中,她用著心里不踏實,不過好在裴煥還記著自己的身份跟本分,倒省得她重新挑選郎中入府。
「咚咚咚!」
驀地,一陣敲門聲傳來,隨即而來的還有一個低沉的男聲︰「屬下錢二,有事求見大小姐。」
「進來吧,」穆葭道,一邊合上了手里的書,看向走進來的錢二,「可是二房那邊出了什麼事兒?」
這程子,錢二一直負責盯著穆府二房,今兒之所以過來見穆葭,自然是跟二房有關系的。
當下,錢二點頭道︰「啟稟大小姐,屬下發現這兩天二小姐的貼身侍婢,那個叫朵兒的侍婢不大對勁兒。」
「哦?穆芙的貼身侍婢?我那二妹入府多日,一直在房中靜心修德來著,看來是悶壞了,要開始尋點兒樂子了,」穆葭來了興致,挑著眉看著錢二,「且說說那朵兒是怎麼個不對勁兒的法兒。」
「回大小姐的話,墜兒昨日午後、傍晚,還有今日早上,各出了一次門,」錢二道,「屬下瞧著她不對勁兒,所以便就一直暗中跟著她,結果那丫頭三次去的都是藥堂,而且還是三個不同的藥堂,但是她卻什麼藥都沒買,進去沒多久便就出來的,屬下之後也進過那三個藥堂,跟里面的人打听了之後才知道,那朵兒並不是去買藥的,而是去尋人的。」
「尋人?」穆葭蹙了蹙眉,「還是去藥堂尋人?那應該尋的是郎中吧?」
「大小姐所言極是,那朵兒尋的的確是郎中,只不過她前後三次找的不是一個郎中,而是三個不同的郎中,不過這三個郎中不湊巧人都不在京師,一個是前不久不干了,一個回鄉了,說是家里老娘生病了,得回去伺候,還有一個直接就不見人影了,也不知是死是活,」說到這里,錢二也覺得十分費解,「屬下想不通,朵兒為何要去找這三個毫無關聯的郎中,而且據屬下所知,這三個郎中都跟穆府沒有任何交集,按說不管是朵兒還是二小姐,應該都不認得這三個郎中的。」
穆葭一邊想著,一邊緩聲道︰「事先不認得,可是卻還主動上門去找,說明她們應該是從旁的地方打听到的這些郎中的消息,而這三個郎中有她們剛好用得著的地方,一個找不到緊接著就去找下一個,可見這事兒還挺著急,接連三個都撲空了,想必那朵兒還要去找第四個呢。」
錢二蹙眉道︰「屬下實在是想不明白,咱們府上本來就有郎中的,若是要看病,只管請裴郎中過去也就是了,即便她或者二小姐有什麼隱衷,或者是不放心裴郎中,所以出去找郎中或是抓藥也都能說得過去的,可是那些藥堂里面多得是郎中,朵兒偏偏就只找那三個郎中,別的郎中她壓根兒就不考慮,這……這著實是太匪夷所思了,屬下都不知道朵兒這是在做什麼,二小姐的葫蘆里頭到底賣的什麼藥。」
穆葭緩聲道︰「她放著那麼多的郎中不找,偏偏只找那三個郎中……這就說明那三個郎中肯定有獨到之處,是別的郎中比不了的,也不能替代的。」
頓了頓,穆葭又道︰「而且這三個郎中肯定有什麼共通之處,而這一點便就是穆芙她們辛辛苦苦找他們的原因。」
「獨到之處?」錢二聞聲頓時一愣,然後撓著頭道,「可是屬下跟那幾個藥堂打听了,那三個郎中都醫術一般,表現並不突出,甚至有的人品還有問題,其中就有個叫陸之游的郎中,懷仁堂里的人提到他都皺眉頭,說不是個好東西……」
「什麼?懷仁堂?他是懷仁堂的人?」甫一听到了懷仁堂三個字,穆葭頓時就坐直了身子,人也變得興奮了不少,她沒再朝下繼續問錢二什麼,而是直接取了紙筆寫了一封手書,然後交給錢二,吩咐道,「你拿著我的手書,再去懷仁堂一趟,找到那里面的羅植羅郎中,跟他仔仔細細打听那個叫陸之游郎中的底細,記得,一定要詳細。」
錢二收起手書,躬身道︰「是,屬下遵命!」
錢二拿著手書匆匆退下了,碧喬松了口氣兒︰「既是懷仁堂的郎中,那就方便咱們查到底細了,待查清楚那個叫陸之游郎中的底細,自然也就知道他有什麼過人之處、引得二小姐如此重視非要巴巴找到這人了。」
穆葭撇了撇嘴道︰「郎中嘛,這過人之處自然也是跟醫術有關,只不過依我看啊,八成不是個什麼正經郎中。」
碧喬正要說什麼,就听著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然後就瞧著碧瑤風風火火地跑進了房來。
「你不是去找廖大哥練劍了嗎?怎麼半道又回來了?」穆葭看她這氣喘吁吁的模樣,含笑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咱們碧瑤又打听到什麼消息、所以等不及要回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