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驀地，長劍入鞘，發出一陣嗡鳴，同時封予山一個翻身，從假山上輕松躍下，穩穩地站在了兩株碗口粗細的梧桐樹間。
天兒暖了，這兩株小樹也開始發芽了，枝頭帶著星星點點的綠，放眼過去，一片生機盎然，怎麼看，怎麼讓人心生歡喜，封予山瞧著那兩株小樹，腦中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他的小鳳凰來，忍不住就漾出了絲絲笑意來……
「為什麼要送我梧桐？」
「就得是梧桐，只有我才能配得上葭葭，也只有梧桐才能配的上鳳凰，葭葭是我的小鳳凰。」
「你這是變相說自己是真龍天子？」
「用不著變相，我原本就是葭葭的真命天子，葭葭，我很久之前就想送你一棵梧桐樹了。」
「很久？很久是多久？」
「你送我紅梅的時候，那時候我就想著非得要給你一份回禮不可。」
「可你不是已經送我虎皮了嗎？那個不是回禮？」
「那個當然不算了，按說紅梅該配翠柏，但是我卻一心想送你……送我們兩株梧桐，親手挖，親手栽，然後我們倆一起看著小小的樹苗怎麼一點點長成參天大樹。」
……
春天來了，這兩株小樹苗開始向著參天大樹的目標努力著，他自然也不能落後了。
「啪啪啪！」
驀地，身後傳來一陣鼓掌聲，而且听著還不止一個人，封予山的耳朵動了動，然後轉頭看去，果然除了鄒令之外，竟然還有許久未見的沈卓楊。
「主子，若不是親眼得見，屬下都不敢相信，您的手臂恢復得這樣好，真是太好了！」沈卓楊大步上前，行至封予山身邊，一臉激動地跪地行禮，「屬下卓楊歸來，見過主子，恭請主子金安！」
「卓楊，你這是做什麼？」封予山拍了拍沈卓楊的肩膀，然後伸手把人扶了起來，上下打量著面前因為激動有些眼楮模糊的男人，封予山伸手握拳在他胸前捶了兩下，一邊笑著贊道，「這一趟去揚州，人變黑了，也瘦了，只是瞧著倒是比從前更精壯結實了！」
「謝主子夸贊，」沈卓楊忙不迭地點頭道，一邊伸手捉住了封予山的手腕，然後小心翼翼地晃了晃，似乎是怕弄疼了封予山似的，一邊還小聲詢問，「主子，您的右臂真的全好了？」
「不信？」封予山笑道，一邊驀地收回右手，對準沈卓楊的胸膛，又是兩拳，這一次明顯比剛才用左手時候加了力道，直把沈卓楊捶得倒退幾步才停下來，封予山沖他揚了揚拳頭，笑問道，「那現在可信了嗎？」
「信！屬下信了！」沈卓楊大笑道，饒是心口疼得厲害，可心里是真高興啊，「主子，真是太好了！屬下真是做夢都沒想到！」
是啊，從前哪里敢有這樣的奢望，雖然沈卓楊是親眼瞧著封予山的右臂的確好轉恢復了，但是卻也不敢奢求他還能如從前一樣舞刀弄槍啊，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瞧瞧！瞧瞧！你這笑得嘴咧的跟朵荷花似的！」鄒令十分瞧不上沈卓楊這幅沒出息的德行，指著沈卓楊跟封予山道，「主子，您看他一會兒哭一會兒又笑的，娘們兒唧唧的！可別是這去了一趟江淮，就被那起子吳儂軟語的江南小娘們兒給帶壞了！」
「鄒令！你死定了！」不待封予山發話，就听著沈卓楊發出一聲爆喝，然後就不由分說舉拳就朝鄒令揮去。
鄒令利索地閃身躲過那一拳，一邊飛起一腳直沖沈卓楊面門，同時大吼道︰「這才像個爺們兒！瞧你剛才磨磨唧唧、嘰嘰歪歪的！」
「吃我一掌！」
當即兩人就打得難分難舍，封予山懶得理他們，這兩人功夫相當，從來都是相互不服氣的，幾乎每次見面都憋著要過招的，分出個高低來，雖然都這麼些年了，還是分不出高低，封予山也習慣了，當下轉身朝正堂走。
周樹急忙遞了帕子過來給封予山擦手︰「主子，今兒可回京師嗎？」
「不回，」封予山搖搖頭，把帕子遞了回去，瞥了一眼打得火熱的兩人，然後道，「晚膳多準備點兒卓楊愛吃的，還有，去準備兩壇酒。」
沈卓楊回來了，封予山心情不錯，這男人家的心情一好啊，那自然而然地就想到酒了。
「酒？」周樹聞言，頓時有些為難起來，小聲提醒封予山，「主子，您忘了？您現在可是還在日日吃藥膳呢，大小姐吩咐過了，這程子斷斷不許你沾酒的，要是大小姐知道了，肯定要生氣的。」
封予山看著周樹，淡淡地道︰「周叔，你說大小姐為什麼會知道我喝酒呢？」
周樹︰「……」
所以他這是被威脅了嗎？
可是大小姐是親代他的啊，他怎麼能不听大小姐的話呢？而且說起來，大小姐在他心里已經是王妃了，既然王妃都發話了，他這個做下人的，當然要听啊，再說了，打理王爺衣食住行，那本來就是王妃的分內事，他這個做下人的更該幫著王妃的。
可是王爺卻……
「行了，知道了，我不喝酒還不行嗎？」瞅著周樹愁的臉都要皺成一朵菊花，封予山默默地嘆了口氣兒，「我就看著他們倆喝酒，就只看不喝，還不成嗎？」
周樹兀自還有些不信，頓了頓，然後道︰「王爺，說話算數？」
封予山都要給氣笑了︰「算數，就算對你不算數，對你們大小姐也得算數。」
「王爺都這麼說了，那屬下可就放心了，那屬下告退。」周樹松了口氣兒，然後如釋重負地轉身朝前院去了。
封予山看著周樹明顯輕松下來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那小丫頭怎得就這麼厲害，這麼快就收服了他一干心月復手下了？眼瞧著周樹都把大小姐擺在他這個正主子上頭了。
不過這樣倒真是有些女主人的做派，還挺討人喜歡的。
「這鬼精靈。」封予山笑著搖搖頭，然後轉身進了正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