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葭心思一動︰「都到什麼地方偷吃?川香樓嗎?」
佟挽秋聞言,拿著筷子的手頓時就僵住了,愣了愣,她才紅著臉點點頭,然後含糊著道︰「也……也來過那麼幾次。」
穆葭忍不住嘴角上揚,又裝似隨意地道︰「那二姑娘可嘗過舅舅的手藝嗎?」
「啊?」佟挽秋聞言又是一僵,隨即忙不迭地搖頭不止,「我……我怎會嘗過康、康舅舅的手藝?我……我根本就不認識康舅舅,之前也、也沒有見過康舅舅……」
這話磕巴的,只差沒把心虛往臉上寫了,穆葭都有點兒听不下去了,當下忙不迭笑著打斷了,道︰「二姑娘你緊張個什麼?我又沒盤問你這些,就是舅舅心情好的時候,偶爾會親自下廚露兩手招呼可人,所以我才隨口那麼一問。」
佟挽秋信以為真︰「真的?康舅舅還會親自下廚為客人做菜?」
穆葭眼都不眨地點點頭,騙起人來一點兒心里一點兒負擔都沒有︰「嗯,這個不假,說不定二姑娘無意之中還真嘗過舅舅的手藝呢。」
佟挽秋不說話了,腦中在迅速回想著她有限幾次過來川香樓吃的飯菜,一想著說不定其中就有康如松的手藝,又是激動又是興奮又是害羞,可是每一次過來,她淨顧著看人了,幾乎都沒有怎麼嘗過飯菜,以至于現在對那些子飯菜都沒有任何印象,更別說是回味起味道來了……
一時間,佟挽秋又懊惱起來了,她可真是牛嚼牡丹,怎麼就沒好好兒吃飯呢?真是白白糟蹋了那麼好的機會。
穆葭看著佟挽秋一時開心一時懊惱的模樣,把佟挽秋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當下忍不住又無聲地笑了,她沒再逗佟挽秋,當下親手把熱氣騰騰的擔擔面,端到了佟挽秋面前,一邊道︰「二姑娘,先吃面吧,要不然一會兒就面就坨了。」
佟挽秋看著面前的紅湯白面,還有上頭女敕綠的小蔥,怎麼看都覺得賞心悅目,佟挽秋的眼楮頓時就亮了——
這是康如松做的面啊!
佟挽秋也不推辭,一邊沖穆葭點點頭,一邊就忙不迭抄起了筷子,只是真要下筷子的時候,她又覺得舍不得了,這麼好看的面,還是康如松親手做的,她都舍不得吃,從前不知道康如松還會下廚給客人做面,以至于浪費了那麼多品嘗也許出自康如松之手的飯菜的機會,這讓佟挽秋異常懊惱,哪知道這冷不丁地又來了這麼個彌補遺憾的大好機會,佟挽秋反倒又舍不得吃了。
對著面前那碗熱氣香味同時撲面的擔擔面,佟挽秋再三下定決心,才鄭重地捏著筷子夾起了……一根面條,然後一本正經地仔細吃了起來。
穆葭︰「……」
不就是吃碗面嗎?真的有必要這麼鄭重其事嗎?當著萬歲爺的面吃御膳最多也就這樣了。
穆葭沒打擾佟挽秋對擔擔面的認真,當下也埋頭吃起了面來。
說起來,這還是她頭一次吃康如松做的飯,之前康如松幾次要親手下廚給穆葭做飯,都被穆葭給攔著了,她舍不得讓舅舅麻煩,這一次也是康如松堅持要給她補做壽面,她才答應的。
說實話,康如松的手藝一般,畢竟是地地道道的京師人,雖然開著蜀地酒樓,可康如松又不是廚子,剛才穆葭說康如松經常下廚為食客做菜,不過是在逗佟挽秋罷了,不過穆葭當然也不會用食客的標準來挑剔,這是舅舅用心為她做的壽面啊,在她心里,這就是世上最好吃的面了。
巧的是,佟挽秋和穆葭有著相同的想法,這就是世上最好吃的面,佟挽秋每吃一口都更加堅定這個想法,一想到這是康如松的手藝,她就越吃越激動,然後她就把一大碗的面都吃了個一干二淨,要不是怕穆葭笑話,她其實是相連面湯也給喝完的,雖然,她已經覺得吃撐了。
見佟挽秋總算是放下了筷子,穆葭被她臉上的依依不舍逗得忍不住又嘴角上翹,當下又招呼佟挽秋吃別的,只不過佟挽秋對別的菜色興趣不大,但是卻也都吃了幾筷子,穆葭也吃得差不多了,然後換了碧瑤進來收拾了碗碟下去,然後兩個人繼續在房間里頭說話。
「大小姐,您說可以幫我留在京師,只是不知大小姐要用什麼法子?我該怎麼做?」佟挽秋問,這是她現在最迫切想知道的。
「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和從前一樣,別被人察覺就好,」穆葭放下茶杯,又伸手握住了佟挽秋,道,「你不用擔心,最多明天,會有人去找你,到時候,你按照他說的去辦就好。」
佟挽秋還有些擔心,可是看著穆葭篤定的眼神,她又覺得踏實了不少,當下也不多問,點頭道︰「有大小姐這話,那我就放心了。」
「只是二姑娘,還有件事兒,我得先跟你確定。」
佟挽秋一怔,隨即忙道︰「大小姐請講。」
穆葭一字一字認真地問︰「此番你若是能留在京師的話,只怕就不好再用佟府女兒的身份了,可能要改名換姓,做一個尋常出身的女子,這樣的話,你可願意嗎?」
佟挽秋連想都沒想,當即點頭如搗蒜︰「願意!我願意的!」
她當然願意,她早就不想姓佟了,這不僅僅是因為她發自內心對佟氏一門的厭惡,也因為心底又重新升起的那個也許可能……
康如松定然不會接受一個佟氏女,那如果她不再是佟氏女呢?康如松是不是就有可能會接受她了?
其實都不用穆葭說,若是真能留在京師的話,佟挽秋自己就會想到要改名換姓的。
穆葭徹底放心了,當下笑著拍了拍佟挽秋的手︰「這樣就好。」
……
佟挽秋不好在外逗留多長時間,跟穆葭說了這會子的話,就匆匆起身告辭了,穆葭把佟挽秋送了出去,瞧著佟挽秋微微有些跛的走姿,頓時就皺起了眉頭,當下詢問道︰「二姑娘,你腳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