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你難受嗎?本來是想著緩些時日跟你說,哪知道你自己先想明白了,」敬子昂含笑看著穆敏,「也沒什麼好可惜的,雖說葭兒不能與你做婆媳,可到底還是姑佷,她那麼一個落落大方的姑娘,你還擔心往後她會躲著你走?」
「葭兒才不是個小氣的,」穆敏道,一邊卻又忍不住發愁,「那成梁要怎麼辦啊?上哪兒給他找合適的媳婦兒啊?哎!」
敬子昂沉聲道︰「我看還是等兩年再說吧,成梁到底年齡太小,對男女之事是全然不明白,沒得過兩年他明白事兒了,要抱怨咱們大權獨攬撂挑子不干。」
「他敢!」穆敏冷哼道,可是想了想,也跟著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先多留意合適的貴女,說不定等遇到合適的了,那小子也開竅了。」
敬子昂含笑道︰「犬子大事,讓夫人費心了。」
「哪里哪里,大人客氣。」穆敏沖他挑了挑眉,一邊也笑了起來。
……
安郡王府。
若是讓安郡王知道穆敏已然放棄讓穆大小姐做兒媳婦兒的想法,安郡王必然是要喜上眉梢,可是必然也會滿心郁悶,怎得這許多人一個個都眼巴巴盯著他家葭葭不放?
先是四皇子母子,再是二皇子,現在又冒出來了太子!
封予山簡直郁悶到了極點。
封予山今兒回的安郡王府,結果才到家,飯都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就听說了封予嶙去穆府的事兒了,登時就沒了胃口,直接讓周樹把飯菜給撤了下去。
「太子怎得去了穆府?」封予山擰著眉問鄒令,心情是極度不爽。
自封予山跟穆葭確定關系之後,封予山自是對穆葭的安全上心,所以一直都派暗衛盯著穆府,所以今兒穆府之內發生的事兒,沒過多久,便就傳到了安郡王府。
鄒令忙不迭躬身道︰「今兒初八是穆增的六十六歲生辰,又趕著穆府的小姑女乃女乃穆婕跟姑爺孫同文回門,所以壽宴跟接風宴便就一道辦了,穆府此次行事低調,除了敬府跟佟府兩門至親之外,便就沒再邀請旁人,太子是不請自來,開席的時候,忽然就到了,穆府一眾人都給驚著了。」
「他這個時候去穆府做什麼?」封予山面色不大好,「四皇子才倒台,穆府跟佟府如今是的確是肥肉,可卻也是是非之地,多少雙眼楮盯著看,他怎麼還敢輕易踏足?難道就不怕扎了父皇的眼?」
封予山說的沒錯,萬歲爺這才收拾了四皇子,太子就算是再得意,那也得收斂一陣兒來著,可是這才過了幾天,封予嶙竟然都大搖大擺地直接去穆府了?這是生怕萬歲爺不動怒嗎?
鄒令也是一臉茫然︰「屬下也覺得太子此舉不妥,就算是太子素來行事莽撞、不計後果,可到底還有右相攔著啊,可太子還是去了穆府,難道右相竟不知道?」
「或許是太子臨時起意,陳太炎並不知曉,」封予山緩聲道,頓了頓,又道,「不過更有可能是陳太炎故意放縱。」
鄒令大為不解︰「右相竟會故意放縱太子闖禍?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吧?右相可是太子的親舅舅啊,自是時時事事要為太子著想,又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太子跌跟頭呢?」
「陳太炎這個舅舅可是不容易,這些年為太子擦了多少?偏生太子又是個不長記性的,若是尋常人家,他這樣的外甥不知道得遭舅舅多少打了,可若是這外甥的身份是太子的話,陳太炎便就是氣得五內出血,也得忍著,若是論起來,怕是做一國相爺要比做太子舅舅輕松百倍,」封予山緩聲道,一邊攏了攏茶,一邊又看向鄒令,「你細數數,這段時日,太子可消停過嗎?陳太炎生的氣還少嗎?」
「便就是再好性兒的人怕是也忍不住了,只怕盼著讓太子跌個大跟頭,長長教訓,說不定就是眼下陳太炎最想看到的。」
「主子這樣說,似有些道理,只是……」鄒令還是不大認同,問道,「陳太炎難道就不怕太子這跟頭跌得太大?就不怕萬歲爺雷霆震怒,直接廢了太子?」
封予山淡淡道︰「廢了太子,那讓誰頂上去?」
是啊,廢黜封予嶙又讓哪個皇子頂上去?
二皇子?萬歲爺若真看重太後娘家,皇貴妃又怎麼只是皇貴妃?直接讓皇貴妃做了皇後、然後從小悉心培養二皇子不是正好?
太後極其娘家廖氏一門當年能扶持萬歲爺上位,萬歲爺自是念著恩情,可是怕也存著忌憚吧?所以皇貴妃也只能是皇貴妃,二皇子也只能是二皇子。
至于五皇子六皇子,一個身子孱弱,一個尚且年幼,能頂什麼用?
倒是從前四皇子一度能與太子比肩爭輝,如今卻有成了高麗皇室的駙馬,更是不必想了。
鄒令一怔,隨即就明白了︰「對,萬歲爺或許會動怒,可是卻不可能輕易廢黜太子的,而且有陳氏一門跟吏部全力輔佐太子,萬歲爺但凡對太子出手,必然會朝廷大亂,而且剛剛去了一個四皇子,朝堂本就動蕩,萬歲爺自是不會再對太子出手。」
「不錯,所以如今東宮可謂是穩若磐石,只要太子不謀反,便就不可能被廢黜,」封予山道,「咱們明白的,陳太炎自然也明白,所以趁著這個機會讓太子長長記性,以後能更听話些,更加倚重信任陳氏一門,也更好被掌控,難道不好?」
鄒令搖搖頭,感慨道︰「道理不錯,可屬下還是覺得匪夷所思,太子雖是右相外甥,卻更是未來天子,與右相是君臣關系,右相不思為主盡忠,倒是一門心思盼著掌控主子,這私心、野心未免都大得嚇人,只怕日後要釀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