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跟王爺明顯顯地就是兩情相悅啊!
意識到這一點後,碧喬就開始發愁了,至于為什麼發愁,也是顯而易見的,只是穆葭一直不提封予山,她也不敢追著穆葭問,怕穆葭不好意思更怕穆葭生氣,可是此刻房中就只剩下她們主僕兩個,碧喬的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冷不丁地听到碧喬提起封予山,穆葭自是一愣,隨即臉就不自覺地有點兒泛紅,不過臉上還是維持著鎮定︰「怎麼忽然提起他了?」
見穆葭沒有生氣,碧喬的膽子就更大了︰「小姐,您是不是……心悅王爺?」
翻著書頁的手驀地一僵,險些把書頁給撕了下來,穆葭放下手中的書,放在一邊,然後看向碧喬,一臉認真地道︰「對,我心悅他,他亦心悅我,如今我們已經定下來了。」
這話簡直似是一道晴天霹靂,險些把碧喬給劈暈,碧喬張口結舌、磕磕巴巴地問︰「定……定定下來什麼了?」
「定情啊,」穆葭不自在地抿抿唇,「他想娶我,我也想嫁給他,只等日後爹爹入京,到時候他就會來跟爹爹商量婚事。」
碧喬一口氣兒差點兒沒提上來,她已經猜到穆葭跟封予山是兩情相悅了,哪里知道人家兩人都已經開始商量談婚論嫁的事兒了,碧喬掐了掐自己的手,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小姐,您這樣是不是太倉促了?」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再難以啟齒的話,碧喬都不得不說了,「安郡王為人的確是很不錯,可是他……他的身子究竟是個什麼情況,誰都說不好,而且奴婢听聞安郡王府上連個通房丫頭都不曾有,這實在太匪夷所思,小姐,若安郡王真如傳言一般身子有損,那您嫁過去,豈不是要……守一輩子活寡?」
傳言!
又是傳言!
穆葭如今最是听不得關于封予山的傳言,要不是知道碧喬是真的擔心自己,穆葭必然要動怒了,可是即便不生碧喬的氣,穆葭的臉色也頓時嚴肅了不少。
「碧喬,我以後不希望再听到從你和碧瑤口中說中任何關于安郡王的傳言,」穆葭蹙著眉跟碧喬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我自己可以去了解,根本用不著參考哪些所謂的傳言。」
可是,身子有損……這事兒你要怎麼去了解?
難不成要等到入洞房的時候再去了解?
可那個時候就晚了!
碧喬心里著急又要勸穆葭,可是穆葭已經不耐煩了,重新拿起了書,一邊沖她擺擺手道︰「你再去兄長的房中檢查看看,可還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是,奴婢告退。」碧喬只得躬身退下。
待碧喬退下之後,穆葭又放下了手中的那本《六韜》,目光落在了窗台上的那一瓶含.苞待放的紅梅上,目光不自覺地就溫柔了下來。
自泉山別院回來之後,穆葭也有了這麼個習慣,日日窗前都擺著一瓶紅梅,時不時地瞥上一眼,心情就會變得特別好,恰如此刻。
穆葭托著腮,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一束紅梅,腦中都是封予山溫柔的笑,她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天可憐見,這輩子有幸讓她遇到了如此完美的封予山。
……或許可能也有不完美的地方,就比如碧喬的擔心之處,可是在穆葭看來,這並不影響封予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也不會影響到兩人的未來。
穆葭並不真的是個只有十四歲的單純少女,上輩子她嫁過人,那位匈奴老大汗帶給她的……體驗,根本不能用一句糟糕來形容,實在是惡心,每一次都令她作嘔,所以在這件事兒上,穆葭是有陰影的。
因為有這樣的經歷,所以穆葭能夠包容封予山或許存在的不完美。
可是這個或許真的存在嗎?
穆葭想著那只大手的力度,男人有力的擁抱,還有他身上迷人的成熟男子的氣息,一時間又臉紅心跳了起來。
好在房中沒有別人,看不到她這幅丟人模樣,穆葭干咳了兩聲,默默端起茶杯,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
嘉元二十四年臘月二十七
自回到穆府之後,穆葭就沒再出過西院兒,不是在房中看書,就是去穆長風的房里查看,再不然就是歪在軟塌上,在陽光里打瞌睡,可這一日,她一掃往日的慵懶。
晨起用了早膳之後,穆葭便就認認真真地洗漱,又挑了一件粉霞錦綬藕絲襖裙,重生之後,她雖是十四歲的身子,可是心理年齡卻是二十七歲,所以並不大喜歡穿這些女兒家粉女敕女敕的衣裳。
只是這件衣裳是穆長風送給她的,而今天的日子也很特別——
穆長風抵京。
一想起一會兒就能看見哥哥,穆葭難掩激動,書自然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就在房中來來回回地轉悠著。
碧喬和碧瑤不知道穆葭這是怎麼了,瞧著似是特別激動,她們是習慣了穆葭的沉穩早慧的性子的,所以乍一看見穆葭這幅模樣,很是納悶兒。
碧瑤忍不住好奇問道︰「小姐,您今兒是怎麼了?早飯過後你就一直沒停過腳。」
穆葭隨口道︰「老話說得好,飯後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碧瑤嘴角一陣抽搐︰「……小姐,您是今兒才听說這老話兒的嗎?」
穆葭白了碧瑤一眼,不再搭理,忍不住又推門朝外頭張望。
上一世的這一天,穆長風一進了穆府,就直奔西院,他听說自己病了,急得不行,看到她躺在床上下不來,當時眼楮就紅了。
那天因為穆長風沒有先去給老太爺請安,惹得老太爺動怒,斥責穆長風目無尊老,罰他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一夜,那可是滴水成冰的臘月啊,第二日清晨,穆長風被下人發現凍暈在祠堂里,後來,穆長風著了風寒,過年的時候才將將養好。
穆長風是真的疼她,是這世上最好的哥哥,可是她卻是最糟糕的妹妹,在所有人都戳穆長風的脊梁骨的時候,她非但沒有為兄長挺身而出,反倒還戳了最重最狠的一下……
寒風呼嘯,把穆葭的眼楮吹得通紅發酸,她深深吸了口氣兒,使勁兒把眼淚壓了下來。
「小姐,您別站在風口啊,仔細身子,」碧喬擔心地道,一邊取來一件白狐大氅,披在了穆葭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問,「小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穆葭笑了笑,沒說話,正要回房,卻瞧著穗兒在門前東張西望,穆葭忍不住就是一聲嗤笑。